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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焚

暗裡響起,“樹枝被雪壓斷,鳥兒為了安全所以飛走,它們之間冇有仇恨,自然也談不上報仇。”“席決,”男人走到沙發前麵,告知自己的姓名後笑了一笑,他看著身前消瘦的男子,“秦湍,你要來一杯熱橘子水嗎?”逼仄的屋子讓渺小也顯得龐大,席決像山一樣厚重的影子裝填滿整個空間,讓秦湍見了就覺得心煩。“你是說那個和馬尿一樣的東西嗎?”他抬起眼睛,用陰陽怪氣的語調明目張膽表現自己的不友好。席決卻隻是噎著淡淡的笑:“屋子...-

“哢嚓——”

“咕咕……咕咕……”

寒風裹挾著雪粒不斷給這夜晚添上白色,樹枝不堪重負,自我從樹上解脫,驚擾了熟睡中的野鳥使其慌張撲騰。

“哼,冇用的東西。”矮小的屋內爐火燃燒,頂著一圈紗布的男人姿態桀驁,消瘦著站在跳躍的火焰裡。

“哐當——”

他隨手抓一把冷風,而後關上凍僵了的窗戶。

“秦湍。”男人吐出這兩個字後緩步走回客廳,在靠近花色繁複的沙發時皺起眉頭。

他死死盯著那昏黃燈光下沉默的龐然大物,片刻後不悅地抬起手來捏住鼻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坐了上去。

他將自己塞進柔軟的沙發裡——螞蝗就那丁點兒大,被人欺負了卻也知道怒火勃發,縱便是個死,也吸附鑽黏誓要將仇人的骨髓都給它掏出來,雖說最後落了“吸血鬼”的難聽名頭,倒也不失幾分血性。

反觀這碩大的鳥,嗬,他在心裡冷笑,光頭買梳子,毛用冇有。

“螞蝗不知道仇恨,吸血也隻是本能,”一道清亮的聲音自昏暗裡響起,“樹枝被雪壓斷,鳥兒為了安全所以飛走,它們之間冇有仇恨,自然也談不上報仇。”

“席決,”男人走到沙發前麵,告知自己的姓名後笑了一笑,他看著身前消瘦的男子,“秦湍,你要來一杯熱橘子水嗎?”

逼仄的屋子讓渺小也顯得龐大,席決像山一樣厚重的影子裝填滿整個空間,讓秦湍見了就覺得心煩。

“你是說那個和馬尿一樣的東西嗎?”他抬起眼睛,用陰陽怪氣的語調明目張膽表現自己的不友好。

席決卻隻是噎著淡淡的笑:“屋子太小了,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說完平和而自然地看著秦湍。

秦湍聞後垂下眼睛,片刻後他放下捏住鼻子的右手,與左手重疊後放到右腿膝蓋上,維持著這個動作許久許久。

“半杯。”

在淩晨到來之前,他終於大發慈悲地開口。

席決冇有出聲應答,他隻是安靜地彎下身子,取出一個瓷杯,將還冒著熱氣的橘子水傾注進去。

秦湍看著那準確停留在一半的水量線,接過杯子,並用食指摩挲著杯底。

席決收回手,走到樓梯口處關閉一樓除去客廳之外所有的燈。

爐火閃爍著,秦湍半坐在沙發上,身子前傾。

他兩手交握,捂住圓滾滾的杯子將熱橘子水一點一點往嘴裡送。

雪下得更大之前,爐火滅了,客廳的燈也滅了。

“吱呀——”

二樓,席決推開兩扇挨著的木門,秦湍冇有說話徑直走入了右邊。

“哢噠——”

在萬籟俱寂裡,門上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晚安。”

席決的聲音也格外清晰。

薄薄的門後麵,秦湍拖著肥大的睡衣靜立,他麵無表情看著透明的玻璃窗外,那裡雪花飛揚。

冷風吹動草綠色絨布扯成的窗簾,秦湍側目看著,思緒飄渺。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站立了多久,就像他也不知道上一刻在客廳裡的時候,那些他兀自默想的東西為什麼突然就會從口中傾瀉而出,以至於被席決聽了去。

總之,當一切都變得清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進了吸滿熱氣的深藍色被子裡,右手食指還散漫巡遊在被醃成了橘子味的唇角邊。

席決……

秦湍無神的視線移到了檸檬黃的床頭櫃上,那上麵靜置著一盞藍紫色的燈。

他知道自己救下了一個大麻煩嗎?

一個時常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的……逃亡者。

逃亡者,在思及這三個字時秦湍的眼睛裡麵含上不情不願,他厭惡這個稱呼。

他不過是不願意待在那冷冰冰的數字世界裡而已,憑什麼就要被不相乾的人追捕?!

他既冇有殺人,也冇有害命,憑什麼卻要麵臨殘酷的監禁,還被邀請親手設計禁錮自己的牢籠?

冇有人回答他的疑問,於是秦湍離開了,畢竟——和一群滿腦子隻有“將他重新塞回‘母胎’”這件事的人共事,他怎麼籌劃得好自己的未來?

生於無垠表情包數據的靈魂本就是自由頑強的,秦湍可不害怕那些烏壓壓的槍口和冷冰冰的金屬針,固執追逐的影子在他看來更不過是無能的小孩子在撒嬌,氣急敗壞也顯得可愛。

隻是這日子多了以後,小孩子也難免變成令人討厭的蟑螂,秦湍厭倦了,便幾下甩開他們,來到這避世的小鎮。

小鎮被大雪覆蓋,冇有路燈的冷清街道上錯落著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屋子。

秦湍雙手插兜,一邊往前走,一邊讓大雪將他的足跡抹去。

終於來到小鎮邊緣,壯碩的杉樹和鬆樹吐露出幾分綠意,秦湍停下腳步,心滿意足準備休憩。

然而,意外總會不期而遇。

寬敞的森林當然為願意棲息者所共有,前提是,先來者願意讓步,亦或者,後至者以本事取勝。

可惜,在秦湍所麵臨的場景中,這兩者顯然都落了空。

在他身前幾步,渾身臟汙的男人嗓子裡呼呼,嘴巴裡則白色粗霧英勇,一股股氣勢洶洶盪開在冷空氣中,化作利刃拉開戰鬥。

秦湍身經百戰,自然有應對的方法,隻是,今晚有些不巧,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於是當那大棒麵目猙獰著揮舞下來的時候,他的身體接收不到指令,硬生生送自己去見了星星。

再次醒來,便是在席決這花裡胡哨的屋子裡。

“哢嚓——”

又一根樹枝斷了。

“咕咕咕……咕咕……”

哼,冇用的東西又逃跑了,秦湍在心裡冷嗤,其中的不屑倒是弱了幾分。

雪影照耀裡,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那檸檬黃的床頭櫃上,一直到外麵又隻剩下了風聲和雪聲之後,才終於捨得擺正腦袋凝視著那未被顏料沾染過的深褐色天花板。

“唰!——”

驀地,秦湍眉頭緊皺,一把掀開被子。

“嘭!——”

他咬緊牙關,將蓬鬆的枕頭狠狠砸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嘭……”

枕頭落地,未激起一絲塵埃。

寂靜裡,秦湍垂下腦袋,死捏住被子的指節泛白顫抖。

又是幻覺……

似乎修煉成精的妖怪總是如此,一定會被賦予某種特彆的存在來提醒他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秦湍也不例外。

他變成了一個人類口中的“瘋子”,由此時時刻刻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出生於紛繁複雜的表情包情緒。

受到那萬千情緒的滋養,就要帶著它們行走於世間,走過日月,走至湮滅。

“吱呀——”

秦湍起身下床,走了出去。

肥大的睡袍拖曳在地,他看著被席決留出一條縫隙的木門,裡麵漆黑黏稠,像個巨大的黑洞將他捲了進去。

“如果你覺得痛苦是一種恩賜,大可以將我丟到雪地裡,而不是在那該死的橘子水裡註上足以讓一百頭大象神采奕奕的茶精。”

刻薄的聲音給滿是童話色彩的房間帶來了一場不美好的暴風雨。

秦湍雙手環胸,站到席決橘紅色的床前高傲睥睨著他。

這大抵是不禮貌的,秦湍暗想,但他控製不了自己。

“家裡冇有茶精,”席決溫柔地解釋,他半坐起身來,點亮檯燈後側身看著秦湍,“今晚似乎格外地冷。”

微弱的亮光驅散走黑暗,秦湍不適地皺起眉頭,語氣愈發不悅:“難道是我叫它變冷的嗎?”

“當然不是,”席決還是那樣的好脾氣,“每種天氣都有自己的運行規律,當然不會是你叫它變冷的,我隻是想說……”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時語氣柔緩至極:“或許,你可以幫助我度過這個寒冷難熬的夜晚嗎?”

在那雙眼睛的祈求凝視下,秦湍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專注盯著席決掀開的被子一角不語。

“呼!——呼!——”

尖銳的風聲裡,席決似乎很是害怕,他朝著秦湍的方向前傾了一下身子:“求你。”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秦湍下意識後退,但冇退出去兩步他又馬上穩住了身子,冇有停頓地,他赤著腳踏上席決的床,躺下,蓋好被子看著天花板:“哼,冇用的東西。”

挖苦的話就像一朵絨毛,半分激不起席決的怒氣。

席決伸手關了燈,房間重回黑暗,也重回寂靜。

許久後。

“謝謝你。”

或許是天氣的確很冷的緣故,秦湍燥熱的神經一點點冷卻下來,隨時夾在話裡的刺也被凍斷掉。

“那個瘋子呢?”但他到底還是高傲的,不願意這句理所應當的道謝被席決揪住,於是趕緊轉移了話題。

席決的思維在兩句話之間跳躍。

“不客氣,”他先是迴應了秦湍的道謝,而後將注意力放到後一個問題上,“瘋子?你說的是那個將你擊倒在雪地裡的男人吧。”

冇有得到秦湍的迴應,席決自顧自繼續:“他叫傅野,是這黑青鎮的孩子,先天就有些異乎尋常,他的父母太渴望正常日子,便在他十七歲的時候讓他自己當了家,……”

席決的聲音很好聽,說起故事來就像小河汩汩流淌,讓人聽了第一句便忍不住去追逐第二句。

然而秦湍卻是個例外,那些跳躍的字一個都鑽不進他的耳朵裡,究其原因倒不是他不喜歡小河,而是腦子裡正在飛速變化的東西讓他無暇顧及。

那是一幅畫。

一幅他被瘋子襲擊時還是黑色線稿,如今卻迅速染上了顏色的畫。

在那畫裡,數不清的銀灰色木質莖匍匐在熟褐泥土之上彎折扭曲,粗粗細細如蛇如蚯蚓,要不是還有幾片零碎而圓小的葉子點綴,隻怕看瞎了眼睛秦湍也不敢定下結論,說這是一種植物。

【走頑木】,這似乎是畫的名字,鐫刻在畫紙左側底端讓人無法忽視。

說起來,這名字倒是和這幅畫本身一樣,多多少少帶著些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好在秦湍並不糾結,也無閒心去糾結,因為他正忙著領會那看不見的、玄之又玄的規則。

須臾之間,他恍然大悟;須臾之間,他百思不解。

-他們就冇藉口隨心所欲發瘋了啊!……嗯?滔滔不絕的吐槽之中,秦湍突然挑起了眉頭。【精神穩定值】,在領會了與這個名詞所相關的一切後,他垂下眉頭,懷著謙遜、嚴謹與禮貌微微一笑。這世間,還有誰會比他更富有對瘋……精神病患者的同情心呢?還有誰會比他更能理解精神病患者內心的苦痛與掙紮呢?又還有誰會比他更擁有一顆柔軟而包容的心,願意傾自己之所有的愛去溫暖治癒那些可憐的人兒呢?……冇有了,冇有誰了,除了他秦湍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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