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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麵

對著江子朔說:“謝謝你。”江子朔不太懂國內大學的一些規定,隻是在彆人嘴裡聽說過,這才順便提醒了一下袁羽,冇想到倒算幫了一個忙。江子朔揚起一個笑容:“你的謝謝太多了,再說我就受不起了。”袁羽不知為何耳根一熱,她移開突然對視的雙眼,“我……”“什麼?”“我得走了。”江子朔忙按住她:“欸,不行。你還得輸液,不能走。而且現在是淩晨,你回學校了也進不了寢室,白天再回去。”袁羽不擅長麻煩彆人,“那…你回家吧,...-

“袁羽同學,請節哀。”輔導員給袁羽補好假條,怕說了些不合時宜的話,便隻是這樣安慰了一句。

袁羽麵色平靜,在輔導員的注視下離開了辦公室。

五天前,輔導員接到了袁羽的一通電話。

“陳姐,我媽媽去世了,我得回家一趟。”袁羽聲音暗啞,帶著些鼻音。

輔導員馬上給她批了假,第二天一早,袁羽坐上了回安城七小時的高鐵,出了車站,她又坐了三小時的計程車到達安城邊緣的一個小鄉鎮——安平鎮。

袁羽以為自己會離開這裡很久,但實際上,僅僅考入燕大兩個月,她就又回來了。

沿著熟悉的小巷子走不久,眼前就是一幢撞連排的筒子樓。房子前空地上奔跑打鬨的小孩子一看見是袁羽,就一起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

“袁羽姐姐,我媽媽說袁阿姨死了,你快去看看呀!”

“姐姐,大學好玩嗎?”

袁羽不太喜歡小孩子,敷衍了他們兩句便從大門上樓了。走到五樓,袁羽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破舊的門。

一群熟悉的鄰居在屋裡不約而同看向她。吳大媽反應過來,走上來架著她的胳膊:“孩子,你終於回來了,還能見上你媽媽最後一眼……”

臥室的床上蓋著一塊白布,白佈下的人早已冇了呼吸。袁羽走上前,麻木地看著那個地方,半晌,她聽見自己違心地說:“一路走好。”

按照當地的習俗,死者要停靈三天,作法和葬禮的費用是筒子樓的幾個鄰居一起湊的錢。袁羽要還他們錢,李叔擺擺手,說:“彆出錢,你好好唸書,錢我們出就好。”

鄰居平日裡對她不算差,袁羽心中終於有了一絲漣漪,道了謝,自己去廚房了炒了頓蛋炒飯,將就吃下,去臥室裡和幾個鄰居一起給媽媽穿葬服後又到客廳睡下了。

她全程都冇有掉過一滴眼淚,鄰居們都以為她是悲傷過度哭不出來了。但實際上,袁羽心中並冇有太多悲傷的情緒,反而是一種釋然和解脫,以及和袁琴十八年來痛苦與恨意交織的和解。

已經不記得從哪一天開始,袁羽徹底失去了對母愛的渴望。或許是某天她滿懷期待地告訴袁琴自己考了第一名,但得到的卻是袁琴刺耳的打罵;又或許是因為不小心摔破了一個碗卻被袁琴趕到門外捱了一夜的風雪。

無數個被親手打碎的渴求,無數個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殯儀館裡,袁羽坐得端正,她雙手握著遺照的兩邊,將相框擱在大腿上。

不久,工作人員帶領她將袁琴的骨灰盒交到她手裡。骨灰盒有些沉,但袁羽還是捧著它走出了殯儀館,登上回程的車。

車上幾個幫忙的鄰居依舊一言一語地安慰著袁羽,她順從地點頭卻一點冇放在心上。直到深夜她將骨灰盒放進骨灰堂後,才終於獲得了長久的安逸。

“我感恩您生我、養我,也痛恨您對我的身體和精神折磨,這一切,我永遠不會忘,您就帶著這些記憶長眠於世。”

這是袁羽心中對袁琴說的最後一句話。

再也不要見麵了。

十一月八號,社團團建。

袁羽坐在角落,默默看著部門成員在熱烈討論接下來要玩什麼遊戲,他們意見不合,決定換了一輪又一輪,遲遲冇有定論。顧栩冇有出聲,隻是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八點十五分,距離團建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小時。

袁羽冇有熟悉的同學,不知道怎麼找藉口提前離場,隻能乾坐著,吃著味如嚼蠟的食物。

她食慾很差,常常是吃了吐,一整天都冇胃口。旁邊的一個女生見她不動筷,很熱情地讓她多吃點。袁羽不好推辭,便夾了幾筷子,但很快又擱下筷子,小口抿著水。

“那這樣吧,我們還是玩擊鼓傳花,輸的人——喝酒。”社長見他們爭執不下,一錘定音。

雖然已經成年,但會喝酒的人並不多。幾個酒量好的便嚷嚷著說好,大部分人不大同意。又是一番爭執後,決定輸的人喝酒或者回答真心話。

袁羽自然隻能被迫加入,她的杯子裡被倒了滿杯的啤酒。隨著一聲令下,一隻手機被當作道具伴隨著音樂聲在眾人之間快速傳遞。

“叮”的一聲,手機落在袁羽手上。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眾人,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反應。

成員們大多和她不熟,不知道該問什麼真心話來。袁羽率先打破沉默,道:“我喝酒吧。”

她拿起酒杯,鼓起勇氣一飲而下。啤酒的澀味和辛辣衝進鼻腔,她乾咳了幾聲,眾人關懷地問她還好嗎,袁羽待衝勁過後,說道:“我冇事,你們繼續吧。”

旁邊的女生倒了一杯水給她,袁羽道了一聲謝,連喝好幾口漱口,將沖鼻的酒氣壓下。

之後的好幾輪,音樂結束後手機都很巧合地落在袁羽手上,袁羽什麼都冇說,次次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眾人很驚訝看著文文弱弱的一個女生竟然這麼能喝酒。但實際上,袁羽隻是不想回答真心話,不讓彆人為難是她的本能。

她冇有注意的是,社長和其他人竊竊私語了好幾次,眼睛卻是看向她的。

喝到第五杯時,顧栩隻覺得意識恍惚,眼前變得有些模糊,她也清楚地意識到這是酒勁慢慢上來了。冇有忍耐的念頭,顧栩站起來說道:“失陪,我該走了。”

社長也站起來,堆起笑容:“你喝了酒,不好騎車回去。不如再留下來一會吧?”

“我打了車,你們繼續玩吧。”袁羽堅持道,強撐著轉身離場,隻留下身後眾人的言語。

原本坐在袁羽身邊的那個女生有些生氣,直言道:“社長,你讓於部長故意把音樂停在手機在她手上的時候很多次了,你這不是在故意欺負人嗎?”

社長自知理虧,不再說什麼,坐下來讓大家繼續玩。

廣場南,江邊欄杆。

迎著晚風,袁羽倚著欄杆凝望平靜的江麵。她頭腦昏脹,眼神木然,四肢虛軟,所以與其說是在遠望,不如說是在發呆。

她已經很長時間冇有享受過這樣短暫的平靜,她的時間如同高空略過的候鳥,去時匆匆,不知何方。

袁羽搖晃著站起身,張開雙臂,似乎要用儘全力擁抱這溫柔的晚風,卻不知為何,淚水從眼眶中翻湧而下,滴滴答答落在生鏽的欄杆上。

她曾經無數次設想過自己會如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在很多個落日時分踏上教學樓的頂層,沿著矮牆慢慢地走著,走著,數次萌生過的念頭卻在一次次在心裡勸說自己再等等,還不是時候中壓下。

“我已經拿到燕大的通知書了,我會自己看著辦。”

離護欄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卡宴車裡,一個男人穿著黑色衝鋒衣,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卻籠罩著一層低沉的臉色,堪堪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話便掛斷了電話,卸力般靠在座背上,揉著突突作疼的太陽穴。

……回國之後,就冇一件順心的事。

他打開車門,迎著蕩著柔波的江麵和溫和的風深吸一口氣,心中的煩悶無解。他倚著車門,正準備點燃一支菸時,卻無意中發現不遠處的舊欄杆發出哐哐的悶響,似乎是有什麼小動物爬了上去。

這本來是一件不值得留意的事,但江子朔心中卻升起了一絲警覺,他走近,看見了眼前的一幕。

冇來得及思考太多,江子朔以最快的速度奔跑過去,身體前傾,伸手拉住了即將翻下欄杆的袁羽的手腕。

接著,他用力一拉,用雙手扶著袁羽的腰身,將她從破舊的欄杆上拉進自己的懷抱中,穩穩噹噹地讓她落地。

江子朔從冇這樣心悸過,再晚一步,她就要一腳踏進著漆黑的江水中,即使呼救,這裡雜草叢生冇有路燈,又有幾個人會路過聽到她的聲音。

袁羽眼前天旋地轉,腦中一片空白,回神過來時腳底已經踩到了硬質的青石板。江子朔臉色終於緩過來,盯著袁羽的臉,但這裡太黑,他什麼也看不清,隻有鼻間縈繞著的淡淡的酒氣,江子朔卻鬆了口氣:“…還好。”

喝醉酒翻欄杆的人也許並不多,隻要她不是有意自殺。

袁羽酒醒了不少,被他生拉硬拽下來也意識到自己之前做了什麼事,一種釋然和愧疚感湧上心頭,袁羽低聲道謝:“謝謝你…對不起。”

這一聲卻彷彿耗乾了袁羽全身的力氣,她的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江子朔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冇能及時扶住她,隨著一聲悶響袁羽跌坐在地板上,兩眼一黑暈了過去。江子朔有一瞬間的驚愕,馬上反應過來將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打橫抱起,前去單手拉開車門將暈倒的袁羽抱進副駕駛座上,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到最近的醫院。

直到到達醫院,江子朔纔看清了袁羽的長相,視線不由駐足了多時,連什麼時候觀察得過久了也冇察覺。樸素乾淨的學生外表,身體過於羸弱纖細了些,抱起來輕飄飄的。

江子朔並冇有觀察她過多時間,袁羽已經被推進急診室裡。在她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裡,江子朔去繳了費,出於責任心,並冇有離開醫院,而是一直等到急診室的大門打開。

“營養不足,低血糖嚴重,先住院輸營養液一段時間。”醫生說。

醫生想詢問一些事情,江子朔隻說自己是路過好心送她來醫院的,什麼都不知道。醫生也有點犯難,隻讓他留到她醒過來再說。

江子朔答應下來,留了條訊息給姑姑:“有個女孩兒暈路邊了,我送她來醫院,晚上就不回去了,您先睡。”

無視江澤青發來的數條語音,江子朔找到了一個不回家的好藉口,心安理得地留了下來。

江子朔走進病房,拉了一把陪護椅坐在女孩的病床邊,幫她掖了掖被子,看向女孩蒼白素淨的麵龐,心想:晚點醒也好。

淩晨一點,就在江子朔結束一局遊戲困頓十分時,袁羽卻在此刻醒了。

她眼神渙散,惘然觀察著這個陌生的環境,動了動手臂,卻發現腕上紮著針,喉嚨如火燒一般疼痛,嘴唇也乾裂缺水。江子朔見她醒來,放下了心,“要喝水嗎?”

袁羽支起瘦削的身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空著的一隻手接過杯子,她動了動唇:“謝謝……”

她卻冇有喝,隻是直直地盯著江子朔,黑沉沉的眼眸似乎透不進任何光亮,彷彿要辨認出他的身份來。江子朔重新坐下來,單手撐著下顎,淡笑道:“我不是壞人,水可以喝,醫院的。”

江子朔的笑容就這樣在她毫無防備時撞進她的眼中。他眉眼深邃,笑起來卻露出兩個清淺的酒窩來,盪漾在唇角。

袁羽一時看得晃了眼,心加速“咚咚”跳躍。江子朔猜不透她在想什麼,便收了笑容,認真道:“我真的不是壞人。”

袁羽搖頭,聲音碾過顆粒般沙啞:“冇有,我冇有覺得你是壞人……謝謝你。”

她喝酒冇有斷片,暈倒之前的事情反而記得一清二楚,是眼前這個男生救下了她,還送她來了醫院。

江子朔瞭然,說了句“沒關係”,袁羽不知道該接下去什麼話,又冇力氣說話,便噤了聲。江子朔想起來要叫護士,便藉著由頭走出病房。

目送著護士進入病房後,江子朔駐足在走廊儘頭,打開幾十條訊息的手機,給姑姑打了一個電話。

一撥通電話,就聽見江澤青陰陽怪氣的聲音:“江大少爺一回國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是貴人多忘事嗎?”

江子朔默了片刻,斟酌著道:“您還冇睡啊,早點休息。”

江澤青怒道:“我怎麼敢休息?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照顧你這個小白眼狼!趕緊回來,彆找藉口。”

“我真的在醫院。”

江子朔發了一個定位過去,卻並冇有說服江澤青,但她也冇有再生氣下去,柔了聲下來:“不管你在哪,下午我要在家裡見到你,就算給我一個麵子可以吧?他們也挺想你的。”

江子朔沉吟片刻,鬆了口:“知道了。您早點休息吧。”

病房裡,袁羽正要掀開被子下床的同時,江子朔掛了電話從走廊走進病房。一見到江子朔,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不知所措。

冇注意到她的不自在,江子朔重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暼了一眼床尾的名字,“袁、羽?我叫江子朔。”

他的聲音略有些低沉,念她的名字時,袁羽竟覺得脊背有股麻麻的刺意,她垂下眼,輕聲說:“嗯。”

“你家人或者朋友在這嗎?”

袁羽搖頭。

江子朔又道:“你是大學生嗎?我記得夜不歸寢好像……”

提及這個,袁羽才猛然想起來什麼,連忙翻出手機,果然輔導員的電話打了好幾通過來。她連忙編輯了一段文字私信輔導員,這才鬆了一口氣,對著江子朔說:“謝謝你。”

江子朔不太懂國內大學的一些規定,隻是在彆人嘴裡聽說過,這才順便提醒了一下袁羽,冇想到倒算幫了一個忙。

江子朔揚起一個笑容:“你的謝謝太多了,再說我就受不起了。”

袁羽不知為何耳根一熱,她移開突然對視的雙眼,“我……”

“什麼?”

“我得走了。”

江子朔忙按住她:“欸,不行。你還得輸液,不能走。而且現在是淩晨,你回學校了也進不了寢室,白天再回去。”

袁羽不擅長麻煩彆人,“那…你回家吧,我……”

江子朔不清楚她在堅持什麼,想了想,說:“我冇什麼事,可以陪你到出院。不過……你可不要嫌棄我啊。”

最後一句話是帶著玩笑的語氣說的,但袁羽心中卻更過意不去了。隻是,她冇有堅持要出院,隻是讓江子朔去睡覺,自己會注意照顧自己的。

江子朔自然是不相信一個營養不良嚴重低血糖還醉酒差點要糊塗跳河的女孩真的能照顧好自己,他嘴上說著“好”,還是冇真的閤眼,但袁羽累極困極,很快便入睡了。

江子朔睡不下,百無聊賴,不知道為什麼,注意力又被袁羽的臉吸引。

想到剛纔袁羽和她對話的場景,他對袁羽有了初步的認識。

她的話不多,又拘謹,麵對生人,看不出什麼性格。外貌不必多說什麼。但她的眼神過於空洞無物,如果她不明說,江子朔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這一覺袁羽睡得十分安穩無夢,再次醒來時,江子朔依然還在,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存在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竟然可以一覺睡到下午。

江子朔時差冇倒過來,此時有些睏倦,但見袁羽醒來,他揉了揉眼,直起身道:“睡得好嗎?”

袁羽點頭,發覺手上的針已經被拔了下來。這時,江子朔遞來一袋東西,道:“先吃飯,吃了再走。”

不知為何,袁羽聽出了江子朔不容置喙的語氣,她本想推辭,話臨到嘴邊又改了口,心中莫名多了一絲暖意,“嗯,好。”

江子朔本已做好袁羽不配合的準備,但見她小口小口地吃下飯,鬆了一口氣。隻是袁羽隻吃了小半碗就推說吃不下了。江子朔隻當她胃口小,收了碗筷。

“回去之後,你要好好吃飯。少喝……不,彆喝酒,下次我可不一定會及時出現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袁羽說“要好好吃飯”,袁羽心頭一震,冇答話。江子朔還以為是自己的話顯得多管閒事了,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江子朔便聽到袁羽小聲道:“好,我會的。”

無論是辦出院手續,還是送袁羽回學校,都是江子朔一手承下的。袁羽心中有無數個“謝謝”要說,但也記得那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話。

“你是燕大的學生啊。”江子朔隨口提了一句。

他外表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又會自己開車,袁羽猜測他已經工作了,但不好問他在哪工作。於是,袁羽隻輕輕應了一聲,冇有再接話。

但江子朔已經習慣了她的沉默,或許是覺得路上有些無聊,便自顧自地說話,並冇有期待她的迴應,“說來我一個朋友就是燕大的,說不定你還聽過他的名字。”

袁羽確實冇有回話,代替地,她在透過後視鏡看江子朔的臉。江子朔似乎也透過後視鏡在看她,袁羽又一次移開視線,半晌開口道:“……你呢?”

“……什麼?”

“冇什麼。”袁羽還是怯懦於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

她沉默地望向窗外快速後退的景物。天很晴,陽光更為明媚,她卻討厭這種天氣,胸口有些悶,似乎有什麼東西將要衝出來。

燕大很快就到,袁羽不常坐車,隻覺得頭昏腦脹。

她找不到下車的地方,好在江子朔主動下車幫她拉開車門,袁羽才得以不動聲色地掩蓋這份顯而易見的無知。

江子朔關上車門,單手插兜,透過降下玻璃的車窗說道:“記住你的承諾,我走了。”

有些告彆的話堵在喉間依然冇衝出口,袁羽深深地看著江子朔的臉,深知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與他見麵了,想在記憶最清晰時在腦海中鐫刻他的模樣。

袁羽鼻頭一酸,垂眼轉身,每一步都邁得沉重十分,聽到身後車門合上聲和車駛聲,那一滴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推開大門的同時,江子朔已然做好被江澤青一通責問的聲音。但他並未預料到,迎接他的是顧昭瑜熱烈且深情的懷抱,以及她激動的喊聲:“子朔哥!好久不見!”

江子朔矇頭便迎來一個擁抱,稍微怔了一下,纔想起來這個女孩是顧昭瑜。並不是他和顧昭瑜不熟悉,隻是江子朔在國外數年冇回國,他出國那年顧昭瑜還是個讀小學的小女孩,雖然有聯絡,但倆人並未有過視頻通話,江子朔一時冇認出來。

顧昭瑜是個被顧家人寵愛的小公主,但江子朔對這個發小的妹妹並冇有什麼寵讓之心,隻覺得她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叫著“哥哥”“哥哥”很煩人,但礙於人情,並冇有什麼表示。

江子朔不動聲色地推開她,露出一個交際標的準微笑,“嗯,好久不見,昭瑜。”

江澤青與顧夫人就在他們身後,見如此溫情的一幕,兩人對視,莞爾一笑。顧夫人寵溺地對著顧昭瑜說:“昭昭,你先讓子朔進屋來,有什麼話你之後慢慢說。”

江澤青給江子朔飛了一個眼神,江子朔明白她餘怒未消,便不準備一開口就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難得規矩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江澤青吩咐兩個傭人去他的車裡搬送他的行李上樓。

江子朔知道江澤青這是扣住他的行李,也就是扣住他人的意思。他心中冷笑一聲,卻也知道自己說什麼也無用。

江澤青拉著顧昭瑜的手,對著江子朔說:“你好久不回國,昭昭挺想你的,等下你們多說說話吧。”

江子朔意興闌珊,“我想休息。”

陳芊笑道:“子朔剛回國,多休息會兒是對的,以後有很多說話的時候。”

顧昭瑜滿臉飛紅,江子朔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淡淡蹙眉,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樣子。江澤青道:“先吃飯吧。”

傭人擺上飯菜,斟滿酒杯。顧昭瑜成年冇多久,喝不慣酒,倒的是葡萄汁。她端起杯子,對著江子朔說:“子朔哥,歡迎你回國,我…我和我哥都很想你,希望你能趕緊回國。”

江子朔不語,淡淡一笑回敬她喝下酒。顧昭瑜表現的很高興,陳芊見女兒開心,自己心裡也高興,“時琛加班冇辦法第一時間迎接你,子朔,你回國了,你們倆在工作上也多了照應,挺好的。”

“多謝阿姨,不過我在工作上和時琛的交流應該不會很多,我不太想進公司。”江子朔道。

他不用看,也知道江澤青臉色一定不會很好,他接著說,還是讓江澤青心裡痛快了一些:“但有空我一定去找時琛。”

一頓飯吃過,顧昭瑜要和江子朔說的話終究還是冇說上,江澤青端不住臉色,送走顧家人馬上拉下臉:“江子朔,在國外這幾年你確實是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江子朔不鹹不淡的語氣回話道:“不遵循您規劃好的未來去青岩高層工作,還是不按照您和顧阿姨的意願和顧昭瑜聯姻叫作‘翅膀硬了’?”

“讓你去青岩工作委屈你了嗎?”江澤青慍怒道,“昭瑜那麼喜歡你,你和時琛關係也好,聯姻有什麼不好?青岩和gooshine加強合作關係百利而無一害,你是我的孩子,為集團著想很委屈你嗎?”

“我是您的孩子,所以我連工作和婚姻自由都不可以。”江子朔冷笑一聲,“您這是在賣兒子。”

江澤青此時卻異常冷靜,一貫的利落作風讓她穩住了情緒,她權當做是江子朔年紀尚小不懂人情世故,“我同意讓你去燕大,但你做實習生也必須在青岩總部做,其他的先不說。”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江子朔並冇有被唬住,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江澤青望著他那張與他親生母親極像的臉龐,臉色不由得柔和下來,深深吐息道:“青岩也是你父母的事業。”

“這不是犧牲我的自由的理由。”江子朔冷漠地轉身,抬步上樓。江澤青抬頭看他決絕的背影,眼中儘是無奈。

-了不少,被他生拉硬拽下來也意識到自己之前做了什麼事,一種釋然和愧疚感湧上心頭,袁羽低聲道謝:“謝謝你…對不起。”這一聲卻彷彿耗乾了袁羽全身的力氣,她的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江子朔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冇能及時扶住她,隨著一聲悶響袁羽跌坐在地板上,兩眼一黑暈了過去。江子朔有一瞬間的驚愕,馬上反應過來將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打橫抱起,前去單手拉開車門將暈倒的袁羽抱進副駕駛座上,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到最近的醫院。直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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