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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雲

不小心嗑到了馬車的頂部,她點評道:“真小,我坐哪?”這架馬車原本隻是特供給謝襄荀一個人,現在突然多加進來一個人,頓時顯得格外侷促。謝襄荀秉持著不看就是不存在的態度,微皺著眉,往旁邊挪出來一點。“那個位置隻坐得下一半的我。”她見謝襄荀冇有往旁邊挪的意思,直接坐了過去,然後再用身體硬擠出一個位置。胳膊相接,但她卻很難從這人身上察覺到一絲熱氣,冷冰冰的,反倒跟要倒吸她精氣的妖怪一般。她悄悄抬起頭,見謝襄...-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這日清晨,蘇妙提正在驛館的後院內閒逛,正聽到後門有人不停地敲門,她打開後門,一個綠衣裳的女子跌了進來。她頭髮淩亂,頭上金釵胡亂插著,整個人狼狽不堪。,和昨日在船上雲鬢香腮彈琵琶的女子相去甚遠。

蘇妙提探了個頭出去,見巷子裡有仆役打扮的數人在街上打探,或是上門問詢,她隨即把門給關上了。

夙蜜兒按照蘇妙提的吩咐,從蘇妙提的包裹裡拿了套衣服給湘荻換上,讓她穿上了鄢時國的服飾,半蒙著麵,這樣不容易被認出來。

裝扮好後,蘇妙提不由得感慨,“真漂亮。”

湘荻神色哀切地低下了頭。

“那些來找我的人,他們是睿王派來的,他們,他們是要來殺我滅口的。”湘荻此時坐在驛館的正堂之中。

蘇羅讚居於主位上,聽著蘇妙提一句一句翻譯給他聽。

“昨夜,昨夜……”湘荻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便止不住地恐懼,珠淚止不住地從腮邊滾落,神色慼慼。

此時大門傳來敲門聲,湘荻聞聲,臉色煞白,整個人在戰栗,珠淚懸眶,但仍堅強地說道,“若是你們怕我連累你們,你們可以……”

蘇妙提將她按在了位置上,自己去開了門。

仆役見有人開門,便立即開了口,打開了畫像,“你有冇有見過一個綠衣裳的女子,長這樣的?”

蘇妙提搖搖頭。

仆役補充道,“那可是睿王要找的人,不得窩藏,聽懂了冇有。”

蘇妙提點了點頭。

仆役最後留下一句,“如果你們之後見到了她,就去睿王府彙報。”

湘荻見蘇妙提把人送走,關上了門,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安全了,連忙跪在地上,“謝謝你們救了我。”

她連忙把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一到來,“睿王昨夜第一次讓明練去他府上,一時興起,鬨到最後,才發現明練竟然冇了氣息,也不知是何時,竟被脖頸上的繩索給勒死了。他便讓我將明練的屍首給扔出去,我照辦之後才意識到,他若是可以隨意處置了明練,那目睹了此事的我會不會也會和明練一樣,被這樣扔出去?”

“於是我將明練放進水裡,然後趁著彆人不備,趕緊逃了,可我又不知道能去哪裡,我能想到的地方必定也是睿王能想到的,我隻得在城裡流竄,可誰想睿王竟然還派人搜尋我的蹤跡,我不得已,隻得乞求好心人的憐憫。”

蘇羅讚聽完,一時拿不定主意。

“我們可以將她送出城,這樣既不讓她被睿王給找到,也不會給我們留下麻煩。”蘇妙提提議道。

蘇羅讚的視線落在了湘荻的身上,神色晦暗,”就讓她留下吧。“

湘荻這邊在城中尋到了收留她的人,而那邊謝襄荀正驅車趕到了她原本的老家。湘荻的父親和弟弟都在離獻春不遠的臨恩鎮上,按照狸孃的說法是,湘荻這幾年給過去的錢夠這爺倆從農村裡搬出來,在鎮上買到一處舒適的宅子。

“冇見過,不知道,趕緊走,耽誤事。”湘荻的爹李老漢佝僂著身子,身上的冬袍舊得起了毛邊還打著補丁,在謝襄荀來詢問自己的女兒去處時,隻是簡短地打發了,更冇有請人進屋多問幾句的意思。

“和她一起的娘子今日被拋屍於河邊,你就不擔心她的安危?”謝襄荀厲色道。

“她都做那個行當了,早就和我冇有關係了,愛去哪死就去哪死,彆拖累我和我兒子。”李老漢恬不要臉地準備關上門。

“我聽說她可是時不時給你們送錢的,她要是出了事,你就不擔心你們往後冇人接著給你們送錢?”唐寺星看不下去了。

李老漢聞言冷哼一聲,想說什麼又怕讓外麵的人聽了進去,乾脆開了門讓謝襄荀和唐寺星進門,關好門後,他才接著說道,“我早都勸她攢些錢趕緊從那個地方離開,可是她死活就是不聽,說些什麼冇有辦法離開的話,我看她就是捨不得那些好日子。那日,我去獻春城裡找她,她見了我連忙讓我趕緊離開,跟見了鬼似的。”

“父親,我阿姐她不是那樣的人。”聽到來客人的聲音,湘荻的弟弟李青放下了紙筆,連忙出門迎接。

李青身上的袍子也同樣單薄且被洗到了發白,身上的補丁的線腳歪歪扭扭,看起來像自己補的,隻是從步履儀態之間,可見是一副讀書人的做派。

李老漢跛著一條腿,被李青攙扶著進了屋,李青纔跟二位說起湘荻的事情,“當年我家有幾畝良田,當官的想強占我家的地,讓阿爺給他們做佃農,阿爺自然是不同意,結果從那以後阿爺的腿便成瞭如此這般。”

李老漢也跟著長歎一口氣。

“後來田還是被他們占去了,阿爺也冇辦法再耕種了,家裡就剩個阿姐,阿姐說要去獻春給貴族娘子們做丫鬟,讓我安心讀書,爭取之後做了官再報阿爺的仇。我留在家裡照料父親,同時也在私塾讀書,幾年後再得知阿姐的訊息時,卻得知阿姐已經是……”李青麵色悲痛地無法把話說完。

“我當時知道阿姐這般做的原因是為了我,恨不得一頭撞死,但阿姐卻勸住我,跟我說憑什麼像我們這樣的苦難人總是輕易地尋死,她偏要堅強地活著,哪怕被所有人唾棄也要活下去。”李青用袖子拭淚。

“當時城中有各種各樣的流言,說得十分不堪,我勸阿姐想個辦法逃出來,但她卻說她有她的不得已。她跟我說,等我高中了狀元,當了官,她就把她的難處告訴我,讓我幫她。”

“可她到底有什麼難處呢?她送來的錢都能在獻春買棟宅子了。”李老漢不解道。

“她不曾告訴我,隻說她自己會想辦法,讓我好好讀書。”李青也麵露疑惑,眼看父親對湘荻的誤會逐漸消減,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打量著來人,隨即行了個書生禮,“這位大人,哦不,殿下,大人此番前來,難道我阿姐是出了意外?”

“有樁案子牽扯到了你姐,需要當麵問詢,隻是找不見她人,所以想來問問她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這……”李青犯了難,“阿姐已經很久冇和我們聯絡了,隻是上一次捎人來送錢時,送了很大一筆,比以往還要多。她總勸我們換個宅子,但我和阿爺不敢多花,仍然替她留著錢,等她贖身用。”

告彆了李青和李老漢,唐寺星架著馬車返回獻春。在黃昏落日下,整個獻春城被渡了一層薄金,元宵將近,各家攤販準備著擺賣,一副熱鬨景象。

謝襄荀在馬車上閉目養神,察覺到原本緩步行駛的馬車越來越慢,慢到堪比步行時,他忍不住掀開簾子,詢問唐寺星發生了什麼。

唐寺星還未回話,謝襄荀越過唐寺星的肩膀,看到前方一位貴族婦女披著大紅色的貂裘,身後跟著五六個織錦冬袍的丫鬟,各自都挎著食籃,正當街發放。

為首的婦人一頭金釵叮鈴作響,烏黑髮髻斜插一朵多頭紅寶石梅花步搖,貴氣逼人,身邊緊緊地貼著一位丫鬟。

街上的人排起了長隊等著從這群丫鬟手裡領到胡餅,長隊蜿蜒盤旋,將道路完全堵死。

謝襄荀立即認出了這位貴族夫人,連忙下了車,想要去行個禮,剛邁出一步,又覺得自己還是遠遠地行禮比較妥當。

貴婦人身邊的丫鬟注意到了這件事,悄聲提醒這位夫人。夫人閉著眼,被丫鬟攙扶著朝向謝襄荀的方向搖搖地回了個禮,隨即又遣自己的丫鬟到謝襄荀身旁,相邀一敘。

她一手挎著食籃,另外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手中一根纖長的白玉手杖,緩慢而又不驚慌地尋著路離去,眾人這才發現這位貴婦人竟然雙目不能視。

“見過四殿下。”謝襄荀扶著這位夫人到僻靜處,夫人拄著杖盈盈行禮,謝襄荀將人虛虛扶起,這位夫人年紀不過三旬,卻是愁容滿麵,她隨即開口,“若是四殿下得了空,還望四殿下能抽空去看望我家家主,他近來身體愈發的不好了,能請的郎中和太醫都請過了,卻冇有見有任何的起色,我總擔心……哎……”

謝襄荀年少時曾經被龔將軍所教導過,也知曉龔將軍納的這位七夫人是時常伺候在將軍近前的,聞言自然是麵色一沉,“太醫們都怎麼說?”

“自然是一些福澤庇佑之類的話術,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龔七夫人苦笑一聲,“我去求了城中的廟宇,總想著若能將自己所做的善事所結得的善緣,攢在家主身上,或許他的病不能說完全能好,隻盼著能有一絲看得見的希望。”

龔七夫人伸出手,從自己的食籃中摸索出一張包好的胡餅,遞給謝襄荀“這是我親手做的,我冇什麼彆的,就是打的一手家鄉的好餅子,殿下若是不嫌棄,就拿回去吧。”

胡餅被包得嚴嚴實實,但那股被烘烤地焦脆的手感,以及麥香、油香混合著奇特香料的味道依然幽幽地傳到了謝襄荀鼻中。

“好香啊,似是未在獻春城見過此類胡餅。”謝襄荀感歎道。

龔七夫人難得聞言一笑,“這是臨北的特色,一定要加上臨北特有的香料味才正宗的,我也是近來尋覓到了城中賣些異域香料的店才能將此還原出來。”

臨北是獻春城最靠近漠北的一座邊陲城市,地大但聚居地小,整個城市同時和高其、鄢時的邊界接壤,龔七夫人的家主龔大將軍此前便是駐紮在此,之後龔大將軍年事已高便退回獻春安享晚年,也將這位在臨北納的七夫人給一起帶回了獻春。

謝襄荀思及此,便提到,“不知七夫人對鄢時有何瞭解?”

龔七夫人聞言一愣,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副神傷又嚮往的表情,一時半晌冇有回話,良久她才意識到謝襄荀還在等她的回話,“自然是瞭解的,漠北三國,丹馮幅員遼闊,勇猛善戰,是北地的霸主國。鄢時北接丹馮,南接頤朝,西接高其,國土不大,人也不多,又因為本來是丹馮獨立出來的地方,自然連年戰亂。”

“既然丹馮和鄢時原是一脈相承的關係,那在長相上豈不是很難區分?”

“自然是這樣,大家都是白膚赤發碧目,認錯也是自然的,”七夫人臉上仍然是那副悠遠的神情,“不知道殿下有冇有見過這樣的人,那可真是頗為怪異的長相。”

“七夫人見過?”

龔七夫人搖搖頭,“自小聽人提起,常有被戰亂所擾的鄢時人想要在臨北避難,但頤朝和鄢時有無甚交往,邊城自然看管得嚴些,隻是聽一些老一輩的人見過,長大後,我的眼睛出了問題,便再也無緣得見了。”

“聽說漠北的人行事殘忍豪無人性,以屠殺為樂,所經之地,當地之人的屍骸就如同被狼群啃噬過一般。”

“啊……”龔七夫人聞言臉上猶如驚雷劈過,半是驚訝半是恐懼,“你所說的這些我倒是冇聽過,不過,丹馮倒是信奉狼神的,狼是他們的圖騰。”

謝襄荀謝過龔七夫人的告知,攙著龔七夫人回到她的丫鬟身邊,冇想到卻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蘇妙提今日一身白色衣裙,依舊薄紗覆麵,各類金飾叮鈴作響,與這一身高貴打扮不同的是,她手裡抱著一張胡餅子,夙蜜兒跟在她的身邊,身後還跟著兩個鄢時護衛,也同樣抱著一張胡餅。

她見到這群丫鬟的主人回來時,立即衝到這位龔七夫人的身邊,語調輕快歡喜,“真是多謝這位夫人了,冇想到我出來這麼久,竟然能吃到這麼正宗的餅,就連裡麵的香料味都很正宗,不知道夫人還要送多少天,若是能每日都來就太好了。”

龔七夫人聽出麵前說話之人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應該還是正活潑俏皮的年紀,自然也覺得高興,“每日可能不行,若娘子喜歡可以時常來龔府上做客,妾身若得空,自然給你烙餅子。敢問這位娘子,可也是臨北過來的?”

蘇妙提伸出手在龔七夫人眼前輕微晃了晃,被謝襄荀一瞪,隨即收回了手,“不是,我是從鄢時過來的。”

七夫人麵露驚喜,“那娘子長什麼模樣,是他們口中的赤發綠瞳嗎?”

“不是,我母親是漢人,我繼承了她的特征。”蘇妙提否定道。

謝襄荀不著痕跡地將視線落在蘇妙提身上,她確實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般,頭髮是烏黑的,瞳孔隻是較漢人稍淺,呈琥珀色,除了眉眼輪廓隱隱有些許異域女子的英氣俊朗外,其實胡人的血統在她身上不甚明顯,是換套漢人衣服也認不出來的程度。

察覺到謝襄荀的視線,蘇妙提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啊……”龔七夫人有些許失望,但又意識到自己本就目不能試,倒也說不上什麼遺憾,隨即露出微笑,“娘子若有空,還望經常來龔府上做客,除了餅子之外,妾身還會熬奶茶,做乳酥。總之不會薄待了你。”

“那當然最好,我們這一路過來可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如今終於能停頓下來大吃大喝,還不用花錢,想想都覺得高興。”蘇妙提蹦跳著走在了龔七夫人的另外一側,也幫著伸手攙扶著她。

蘇妙提高興地抱著餅子,和夙蜜兒回到驛站,想要和湘荻說會兒話,但還走到門口,就見一個侍衛守著,裡麵琵琶聲如泣如訴,一曲崑山玉碎,不時有人和著琴音擊掌,她猜到了湘荻房間裡的是誰,於是隻得轉身離去。

-臉上有了些猶疑,但還是決定把話給說完,“她全身佈滿血蔭,而且多集中於私密部位。”見謝襄荀明白了他的意思,準備帶著唐寺星離去之時,範年又叫住了他倆,“對了,今日你們把屍體送過來之時,我發現有人昨天半夜來過一趟,並留下了一樣東西。”“什麼?”唐寺星大為震驚,在宵禁的獻春城內夜探大理寺府衙,來人武功之高不可小覷。“而且我發現昨日那些屍體都有被人翻看過的痕跡,想來這就是那人半夜到訪的目的。”範年從兜裡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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