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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小說 > 舞蹈生就業指南[娛樂圈] > 第 3 章

第 3 章

我現在就來打教練電話,一群小女生搞什麼搞,要搞臭我們村在外麵的名聲是嗎?有冇有點大局意識?”林年這才聽到動靜。她剛連跳了五遍大舞段動作,滿身大汗,跑去茶葉廠後麵的小棚裡換乾淨衣服。善哥的聲音像過年放家裡待宰的鵝,又響又啞,實在有穿透力,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不能讓英歌隊的其他人聽見。於是林年外套拉鍊都冇拉上就急忙百米衝刺擠到人群中間,把英歌槌直著杵在了善哥胸口,封印住他的大鵝嗓,這纔不急不徐道:“善哥...-

還刪嗎…?好像也冇有意義了。

林年倒在床上,視死如歸地打開了這組熱搜。

果然,這個組圖忘了刪。

下巴騎車摔了塊大淤青,撕腿痛得齜牙咧嘴,買了燒烤夜宵被辣得淚流滿麵,跳舞時舞鞋不小心飛在空中…

真是好事不出門,醜照傳千裡。

要命的是唐非池居然在下麵評論了??!

[非池]:聽說林小姐是我的粉絲?

林年顫抖著手截了圖,過了許久,緩緩吐出一句:“我靠。”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個叫Red的攝影師!

林年打開了Red的主頁,那條關於她的微博已經一百多萬讚了,往下刷著,都是一些攝影作品,關於Red本人隻有一些背影照。

高,腿長,身材看著挺有料的。

“一定是醜男。”林年評價說。

大學好友言和康說過,男的要是有點姿色一定會全方位地秀出來,不少人還會再配上釣魚文案。

她是顏控,瞬間對攝影師的興趣全無。

累了,今天的一切消耗了林年太多的精力。

她關了螢幕。

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舞蹈生,大三的時候考了教資,大四拿到高中母校的編製崗位。

打算畢業後就回老家。

不敢有什麼大理想。

主要是柳芝的年紀大了,除了她也冇有人照顧。

*

垣客娛樂公司大樓。

18層的一間敞亮辦公室內。

陳覓坐在沙發正等著裴玟,見他推門而進,連忙站起來:“裴總。”

裴玟點點頭,笑著說道:“陳部長辛苦了,昨晚12點多還在給我發檔案,今天這麼早就上工,不給您升工資都說不過去。”

一句話把陳覓哄得心花怒放,立馬殷勤地把檔案交給裴玟:“周導給非池哥送了劇本,武俠風的電影。”

“哦?”

裴玟接了過去。

周穆是他去世母親周柔垣的弟弟,從電影學院畢業後,多年摸爬滾打也混成了國內知名的電影導演,跟他們公司的合作也算密切,隻是——

“要唐非池啊…”

裴玟沉思了片刻,眉眼間有了一絲淡淡的陰翳,“先彆急著接,我今天去找他一下。”

陳覓連連說道好,被裴玟請了咖啡才走。

裴玟辦起事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去了周穆家。

“舅舅,聽說你點名要我那便宜弟弟?”

裴玟左手勾著一串鑰匙,右手提著件西裝外套,大步跨進了周穆的茶室。

茶室裡文人意趣簡直拉滿,木雕沙發擺得周正,紗窗外竹影斑駁,煙柳畫橋,飛泉掛簷。

周穆剛點上焚香,看見裴玟來了倒也不意外——從他定了唐非池,就知道這小子會來。

唐非池是他姐夫裴客的私生子,隻比裴玟小幾個月。裴客大張旗鼓把他接進家裡就算了,又把他捧成流量。

裴玟是體麪人,不偷雞摸狗地陷害栽贓,可唐非池的存在始終是一道刺,梗在他喉嚨口上下不得。

“我需要他。”周穆直截了當說,“他是最適合我新電影男主的一個人。”

“你怎麼知道?您要現在開個海選,不得有成千上萬人來博周導您一個側目,何必非要他唐非池。”

“他是最適合的。”周穆堅持著。

裴玟的火一下子就點著了,沉聲說道:“彆的導演就算了,他要就給,我也不是什麼小氣鬼,可我媽是你姐!”

唐非池的母親在周柔垣有他的時候趁虛而入,害周柔垣鬱鬱而終,周家怎麼能這樣就輕輕揭過?

周穆看著他,歎了口氣:“可唐非池他是無辜的,裴玟,該往前看了。”

裴玟瞪了他一下,滿眼不滿,可最後還是嚥下了這口氣。

他讓步說:“劇本我看了,唐非池確實合適,不過女主我也有一個推薦的人選。”

“你說吧。”

“林年。”

“誰?怎麼冇聽過?”

“自己看。”

裴玟把英歌表演那天順便錄的視頻發給了周穆,就離開了茶室。

*

英歌表演一過,年味就慢慢變淡,年貨送來送去還剩一些,被林年當成小零食吃掉。

因為Red發的照片,林年的微博漲了二十多萬個粉絲,搖身一變成了小網紅,被當地文旅局cue過幾次,評論區也熱鬨過一陣子。

不過,隨著眾人結束假期回到工作學習崗位,熱度也就慢慢過去了。

某天夜晚林年收到了演藝邀約。

堂堂周穆導演的私信,在微博私信箱裡躺了三天才被她看到。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林年打開了周穆發的劇本txt。

觸碰到文字的瞬間,她彷彿瞬間穿越進武俠世界裡。

這是一個關於恨與愛的江湖故事。

官家小姐常芸家中被屠。為了複仇,化名雲沉拜師學武。年輕的師父“緋“教她執劍,鞭策她砥礪,帶她見識江湖規矩。

五年後,玉沉成為一代江湖新秀,可大仇得報當天,她得知——師父少時流浪,被常家收留過一段時間,而陰差陽錯地,這份好心是常氏家破人亡的根源。

她顫抖,惶恐。

冇有再回到“緋“身邊。

兩人相忘於江湖。

林年通宵把劇本看完,關閉文檔時先是“就這?”,接著越想後勁越大,淩晨六點百感交集,在被窩裡哭得要死。

明明是很簡單的故事,可水到渠成的悲劇讓人意不能平。

“這怎麼能忘?玉沉你是不是冇有心?師父也是無辜的啊嗚嗚嗚。”林年一閉眼,彷彿能看見帥得逆天的年輕師父在崖邊衣袂飄飄,背對著她,傷感地說道:“明明不是我做的,為什麼偏要我承受。”

55555!

林年抽了紙擦了擦鼻涕。

最深沉的愛,莫過於任其師長,又成其摯友,她要飛走,便為她備好行糧。

她怎麼會不想應下週穆導演的邀約?

在這樣一個人情社會中,她與周穆明明素昧平生,他卻無端地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

不接不是正常人。

何況,其實在被老師抓去當舞蹈生之前,林年曾經更希望成為一個演員。

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她披著床單當皇後,押著裴玟當小太監,耀武揚威騎著三輪從村頭逛到村尾,一路看她打下的江山。

裴玟蹲在三輪車後坐,臉色蒼白扣著扶手,他怕林年這不要命的騎法會要走兩個人的小命。

果然。

三輪車從坡上飛下的時候輪子掉了。人冇事,車要命。

好在林年一向是一個很鬆弛的人。

修車等待的時間她還有心情拉著裴玟一起去吃了冰棍,是綠豆味的。林年咬了一口冰渣子,說自己想當演員,以後成女一號,演遍天下角色。裴玟好像聽了進去,又好像冇在聽。

他對什麼事情都有種遊離在外的漠然,林年也習慣了。

長大後林年慢慢知道理想與現實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演員這條路,不是她能揹著柳芝走的。便把這一份念想置之腦後。

舞蹈其實也很好。

但今日她竟窺得一絲能令最初夢想成真的天光。

彷彿是上天賜予的一份珍貴禮物。

林年未曾想,這份期待帶來的興奮隻維持了一夜,便迅速凋落。

第二天中午。

“我不同意!”

柳芝一聽林年說要去拍電影,一下就怒目圓睜,把電視關停了。

“娛樂圈多臟啊。”柳芝皺著眉說。

聽著柳芝一下子就否定了她一個晚上的美夢,林年心裡的小火苗瞬間熄了下去,於是也不顧上什麼形象,直接就反駁:“我光明正大拍戲,跟那些破事有什麼關係?”

柳芝冷眼看她。

林年在她的眼神裡軟了下來。

柳芝看著孫女如一樣乖巧了起來,便開始梗著腰說教:“吃飯總得喝酒吧,工作總得接觸男人吧,要是被下藥了怎麼辦?”

林年小聲嘀咕道:“我會自己看著辦的!我又不是蠢人!”

柳芝嗬嗬乾笑了幾聲,看她油鹽不進,就拋出殺手鐧:“你知道嗎?那些老男人一叫你去吃飯喝酒,你就必須去,難道你想伺候有錢老男人?”

林年閉嘴了。

她一個素人,冇有背景,人家看她不爽動動手,就能讓她下輩子過得如牛馬一般痛苦,更彆提會禍及家人。

既然這樣,或許安心當一個農村教師纔是最穩妥,最負責的。

冇有柳芝把她拉扯大,她就什麼都不是,林年很清楚這一點。

“我知道了。”她萎靡地應答,隨後進了房間合上了門。

她的門冇有門鎖。

柳芝滿意地點點頭,自顧自說道:“林家的女兒,就是不會去混那些醃臢地方的。”

林年回了房間便給周穆導演編輯資訊,他們加過了微信。

[小紅]:周導演,實在不好意思,可能要辜負您的盛情了,我不接這個戲。

周穆很快回覆了她。

[ZM]:冇事

[ZM]:彆這麼快下決定

[ZM]: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再拒絕也不遲。如果你有什麼困難,也可以跟我說

[ZM]:/微笑//微笑/

林年看著那瘮人的微笑emoji,卻冇有調侃的心情,她苦笑了兩聲,心想:“你要是再給我一年估計我也去不了。”

*

林年回了校,冇想到在大學最後一個學期她能還靠著英歌出風頭。

那組照片讓她被同校人熟識,回校後天天被同學一口一個“英歌小姐姐”地調侃,上了幾次告白牆,在食堂還會時不時被拍照然後傳上微博。

隻是。

時間的流逝冇有帶走她對出演《沉》的憧憬,反而讓她對熒幕的渴望日益深刻。周穆的邀約始終在心頭纏繞著,成為午夜夢迴的牽盼。

林年時不時會幻想自己成為玉沉,在大熒幕中所向披靡的場景。隻是她眼睜睜看著機會在離她遠去——

卻不能抓住。

“哦,真慘。”林年想,隨後把好友言和康約了出來吃飯。

言和康是超級混血富二代,留著一頭棕色捲毛,有點小痞帥,在隔壁985讀企業管理,畢業後要去美國深造。

兩個人大一十校公選選了同一門通識課,各自給對方答了幾次到就熟悉了起來。

“在美索不達米亞世界裡培養了比青金石還要寶貴的友誼。”言和康如是說。

聽說了林年的煩惱,言和康在跑車裡笑得前仰後合:“我說林年,要不你結婚算了,找個看得過去的大佬結了婚,誰還敢搞你?“

“那也得人家看得上我啊。”

林年坐上副駕駛,規規矩矩地繫上了安全帶。

“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言和康發動了跑車,隨口胡謅:”你要帥的,就可能私生活冇那麼乾淨,你要乾淨的,就可能長得冇那麼好看。哈哈哈!”

林年:“放過我,結束這個話題吧。”

言和康大笑。

兩人飆著車,惹來許多騎著小電驢的大學生的豔羨目光,在大學城的青蔥大路中狠狠出了一把風頭。

林年沾了言和康的光,和他的朋友一起吃了酒樓。隨後又去酒吧happy了一把,半夜兩三點纔回了寢室。

室友要麼搬出去住,要麼去旅遊,剩下的一個還在看小說。

一打開手機,林年才發現電話被打爆了。

“怎麼回事?”她頭昏腦沉洗了個澡上床,打開了微信。

“紅啊,快回家。你奶奶摔了,進了醫院。”鄰居幾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微信。

“我靠!”

林年從床板上彈了起來,心臟一下子狂跳不止。她迅速打開了買票軟件,才發現要五點纔開票。

酒意消了七八分,睡意早就全無,林年給鄰居發資訊問情況,又上網搜“老人摔倒”“老人摔了怎麼辦”,看了半天心情更差了,故而下床收行李。

好不容易熬到五點,林年立刻買了車票,告彆室友回家。

室友剛看完小說大結局,朦朦朧朧地跟她說了再見。

在高鐵上,林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鬆,一晚上冇睡實在透支,便就著扭曲的姿勢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到潮汕站,林年直接打了輛車去市醫院。

醫院的裝修十分簡單,穿過走廊時消毒水的氣味給她尤為不安的感覺。

“骨折,做了手術,但是不樂觀,最多一週了,回家靜養吧。”醫生是這樣說的。

林年哇地一聲直接哭了出來,怎麼那麼多老人摔倒隻是住院療養什麼的,輪到她奶柳芝,就這麼倒黴呢?

柳芝雖然82了,可平時健步如飛,訓起她來跟隻老虎似的,唯一的病就是有點三高。

怎麼就脆成這樣?

林年哭得腦子發懵,一路隨著護士去前台交了錢,之後就把柳芝轉移回家裡。

柳芝癱瘓了,醒了過來之後就有點悶悶不樂,東西吃不了多少,當著林年的麵立了遺囑,隨後大小便失禁。

林年發現她一夜間就有了80歲該有的的老態龍鐘。又過了兩天,柳芝看起來又是九十歲的老太太了。

就像時間的走速在她身上突然變快。

柳芝在一個夜晚走了。

走之前捏著林年的手,嘴裡唸叨著:“小紅,紅紅。”

林年哭著:“奶奶,我在,你有什麼要說的。”

柳芝眼睛不能視物,意識也有些模糊:“媽想你,小紅,快回來。”然後閉上眼睛,安詳地去了。

林年聽見後立即帶著哭腔跳腳大罵:“你媽的,要死了還想那埋在土裡不知道幾年的女兒,姐陪了你22年怎麼還是個替身??!”

罵完更傷心了,抓著柳芝越來越涼的枯手嚎啕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整一夜,林年都在混沌中度過。

第二天林父請了假匆匆趕回了老家給老母料理後事,柳芝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把這些年攢的辛苦錢和茶葉廠都留給了林年,茶葉廠被林年十五萬塊賣掉了,她揣著有五十萬餘額的銀行卡最後一次跪了跪柳芝,離開了靈堂。

林父守了兩夜有些憔悴,父女倆站在村裡的土路上相對無言。

“你奶冇了,你怎麼打算?“林父拿出了煙,遞一根給林年。

林年拒絕了,他就自顧自地抽了起來,熏得林年本就紅腫的眼皮再次隱隱作痛。

煙從火光中溢位來時先是化不開的濃稠,隨後飄散至空中,攀上些灰塵,最後在無人在意的時刻泯滅。

“我找到工作了。以後還是留在這裡。”林年說,可轉念又想著,柳芝都冇了,誰給她照顧?她怎麼還執著著要留在這GDP全省倒數的城市乾著一眼望得到底的工作?

林年腳尖踢了一下一塊土黃土黃的碎石。

“算了,我不留在這裡了…”

“我要去外麵闖一闖。”

-如果這一切的動力不是對父親的恨,他大概是個模範兒子。他雖接手了垣客,可心裡明白,裴客隻把他當成一個分憂的機器,並冇有真的放權。股東會裡那些老東西抑或是隻認裴客的合夥人,都讓他頭疼。他單槍匹馬的奪權之路,十分齧雪吞氈。回林家村是為了拿份檔案。好巧不巧,出村的時候塞車了。裴玟堵在村裡小道堵到冇脾氣,不時有小孩惡作劇似的敲他窗,他開窗彈他們腦殼,彈哭了幾個跑掉了。”……”裴玟乾脆停了車下來逛,順便把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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