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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

他知道蘇梨向來心善,如今北臨重農抑商,在北臨和南境、西北起戰後,商人的地位更不如從前。她雖是商人,但她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她心中有大愛。這些年來她將酒樓所得儘數用於開廣善堂,在善堂裡有開設學堂,教孩子們讀書刺繡,不僅教他們才學,又讓他們有一技之長。他道;“若有,馬上告知你。”“好。”天色暗的很快,已經可以看到許多繁星,“天色不早了,我們一道回去吧。”蘇梨指了指遠處路邊的馬車。楚秋明正欲答應,想了想...-

樓中,阿竹手法嫻熟地泡好一壺方山露芽,她穿著如院裡的丫鬟一致的淡藍襦裙,樣貌清秀乾淨,薄唇淡淡,溫柔沉默,觀之可親。

將茶水倒進墨青色的茶壺中,捎上兩個茶杯,放上端盤,向屋中端去。

屋中隻有一個看似十六七歲的姑娘坐在案前,一襲淡青色的煙羅軟紗,長至垂地,卻未沾任何纖塵。

那姑娘容色絕美,膚若凝脂,卻不似嬌媚,雙眉如畫,一雙美眸似是裝著盈盈秋水,烏髮隨意紮起,散落在肩頭,清逸脫俗,猶如不食人間煙火。

她對著賬本一下一下撥弄著算盤,手如柔夷,可玉指卻有點太過纖細,細細望去,手腕處都是肉眼可見的骨頭,有點過於瘦弱,給人一種弱不禁風之感。

蘇梨是過世丞相蘇護的小女,自打孃胎出來便體弱多病,被病痛折磨多年,四年前蘇丞相過世,蘇梨傷心過度便一病不起,家中長子又出征遠在千裡,本以為命不久矣,被太醫院秦老帶來豫州城休養,秦老與蘇家祖輩本就是至交,又見蘇梨乖巧懂事,也樂見其成照顧她。

時隔四年有餘,蘇梨這病也差不多了,不日就要回到上京城。

阿竹將茶水放在一旁書案上,看著自家姑娘眉頭緊鎖,“姑娘,先喝些茶水。”

阿竹自打從小就跟在蘇梨身邊,夫人走得早,蘇護雖經常照看蘇梨,還將書房的長案挪至蘇梨房中,夜裡藉著微弱的燭光審批公務,但即是如此,也不及阿竹陪伴蘇梨的日子來的長些。

她更知蘇梨這些年的病痛,蘇梨也待她極好,這十幾年來,她做事越發細緻,總覺這樣能幫到蘇梨一些。現在看蘇梨眉心一皺,她的心也不由得揪起來。

“阿竹,這天多久冇下雨了?”蘇梨拿過茶杯,在唇邊輕抿一口。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想再問一遍。

阿竹盤算一番,道;“要算起來,從去年冬開始,到如今四月,都冇再下過了。”

豫州城現在並不算熱,但這天不下雨,莊稼養不活,今年百姓們怕是顆粒無收。若是再過兩月再無甘露,豫州城內必將流民四起。

蘇梨撥弄著手中算盤,藥鋪裡的藥材已經越來越少,酒樓裡的生意也越來越不好做。

蘇梨經營的明玉酒樓是豫州城中數一數二的,存糧暫時不缺,蔬菜卻是越來越少,能來酒樓吃飯的,也隻剩下一些富人,若這天一直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也該關門了。

“阿竹,備車!我們去田間走一遭。”

蘇梨到田間時已臨近傍晚,日頭越來越小,四月天本該是一片綠野的季節,可此時的豫州一眼望去皆是青黃,苗子已經發黃,更彆說結果了,土壤都有些乾裂。

幾個農人從井底挑來水,不遺餘力地澆著幾根還在發綠卻矮小的苗子。他們擦著汗,眼裡儘是殷切,天不下雨,地裡都是乾的,做這些都於事無補。

蘇梨張望四處,卻在田間看見一縷青衫,“秋明!”

一書生模樣的男子也在田間勞作,長髮束起,挽著袖子,露出兩條被曬的通紅的手臂,應該是午後便來了。

他聽到蘇梨叫喊回頭,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擺手,“誒!”

楚秋明是豫州城裡的知事,學富五車,為人單純卻很有文人傲骨,明年便要進京趕考,蘇梨在此經商與他相熟,裡裡外外他都幫著打點,而楚秋明也欣賞蘇梨那由內而外的文雅溫柔,幾年下來已成好友。蘇梨看過他的文章,總相信他能高中狀元,將來也必是清正廉潔的好官。

“阿梨怎會來此?可是今年的營收影響到了酒樓的生意?”待蘇梨走近,楚秋明問。

蘇梨點點頭,“酒樓生意每況愈下,但這些也都事小,我擔心長此以往,會有饑荒……”蘇家盤桓的生意並不少,一家酒樓倒了並不是什麼大事,她主要擔心的,還是豫州城的百姓。

楚秋明不禁擰眉,“阿梨跟我想一塊去了,實不相瞞,我在此處已經快一個月了,河流水在減少,但也還未完全乾涸,還不至於喝不上水。但這天若不下雨,這些莊稼怕都活不了,如今基本都已經枯黃。”

蘇梨彎腰看著苗子,葉已枯黃,隻有根部還有些綠色。

楚秋明望向遠處那些氣餒的農人,“這些百姓現在都靠著去年存下的糧食過活,但畢竟是以農耕為主,他們的收入都是來自於自己種的糧食,存糧能吃多久?今年若到豐收的時候顆粒無收,饑荒在所難免。”

“知府大人可稟告朝廷了?”蘇梨問。

楚秋明點點頭,“咱這位知府大人你也不是不知,兩月前我們就提議讓他上書朝廷,他擔憂文書未到朝廷,天便下雨,遲遲不報,到前半月才上書說明此處的旱情。按理說文書一來一回也該到了,但朝廷還未迴應。”

豫州城的知府朱傲華生的是肥頭大耳,眼裡裝的儘是金銀財寶,不懂官道,胸無大誌,又目光短淺,雖說膽小怕事,但又敢貪汙受賄。

平日不欺壓百姓,隻能說是一個愛財如命的無用昏官,還算不上十惡不赦之徒。他是上京裡吏部尚書的小舅子,一般人還真動不了他,以至於他在知府這位子上坐了好些年。

蘇梨無奈的低下了頭。“那知府大人可有開始屯糧?”

楚秋明聽了這話有些一愣,“阿梨尚在閨中,平日隻與算盤打交道,我本以為阿梨不懂這些,但冇想到看得比知府大人要來的明白。”

他笑著搖搖頭,“知府大人還不打算屯糧,屯糧需從商賈、道觀、學堂,寺廟去征調,商賈每年給他送那麼多禮,他視財如命,自不想從商賈開刀。

現如今我們這幾個知事也不知道糧倉還剩幾何,這些都是知府大人和他身邊那些同知和通判在管轄,從不讓我們插手。”

“近來酒樓生意不好,糧商最精通此道,樓中夥計去買米也是缺斤少兩,雖說朝廷有明確規定糧價,但他們每日午時便閉門,越賣越少,不是他們糧少,而是在等機會,等饑荒來臨時,豫州城中亂成一片時,他們可高價出售。”蘇梨道。

在商場裡這些年,這些黑心商人她早已見怪不怪,但如今臨大難,他們也敢妄想在人命上斂財。

“混賬!真是些蛀蟲!竟妄想藉著國難發一筆橫財!這些商戶鼠目寸光,若真到不可控的地步,強盜難民為了糧食燒殺搶掠,他們以為自己還能活命嗎?”楚秋明憤然道。

“秋明接下來打算如何做?”蘇梨又問道。

“朝廷還未答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知府大人總覺得天塌下來有朝廷頂著,若要靠他,豫州城百姓不如祈求上天下雨,我先聯合幾位同僚,去探查一下豫州城到底還有多少存糧,或者還能征調多少,能夠撐幾天,等朝廷的人來也方便行事。”

“可有我能幫上忙的?”蘇梨問。

楚秋明笑了笑,他知道蘇梨向來心善,如今北臨重農抑商,在北臨和南境、西北起戰後,商人的地位更不如從前。她雖是商人,但她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她心中有大愛。

這些年來她將酒樓所得儘數用於開廣善堂,在善堂裡有開設學堂,教孩子們讀書刺繡,不僅教他們才學,又讓他們有一技之長。

他道;“若有,馬上告知你。”

“好。”

天色暗的很快,已經可以看到許多繁星,“天色不早了,我們一道回去吧。”蘇梨指了指遠處路邊的馬車。

楚秋明正欲答應,想了想擺手拒絕,“阿梨先回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蘇梨瞭然,換做白日還好,如今回到城中,天色儘暗,他與她共乘馬車,以免遭人非議,也不再堅持,喚著阿竹一道回城。

-了一遍,確實是不夠一月,又問;“那知府大人呢,官府不是有屯糧嗎?”楚秋明搖了搖頭,有些怨恨地閉了閉眼,“他拖到現在是因為他根本冇有多少屯糧,僅有四千多石,還有近兩千說是被蛇蟲鼠蟻咬爛,和去年冬日受潮發黴。”“受潮發黴?”蘇梨啞然,有些難以置信。“阿梨,如今要發糧,知府大人也不知該如何發,他們現在著急了,卻冇有商量出一個好對策,我正要趕去聽聽他們怎說。你......阿梨,你先把酒樓關了,去你常住的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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