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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小說 > 北枝棲雪 > 第 2 章

第 2 章

鋪子裡就飄出了桂花糖糕的清甜香氣,同平日裡的桂花香氣不同,這糖糕還有甜氣和草香,叫人聞著就垂涎欲滴。因著桂樹隻有每年初秋開花,於是這桂花糖糕至多也隻賣到十一月,其餘的日子,無論多饞,也是吃不上這桂花糖糕的。自從五年前搬進如今的祁府,祁寒英便常常從外頭帶美味的吃食回來,桂花糖糕也不例外,今年見自家桂花開得漂亮,他便戲稱往後不必買桂花糖糕了。於是祁雪日日都要檢視桂花長勢,盼著有一日能吃上自家做的桂花糖...-

北都王府內,行止正忙得腳不沾地。

“簷下的兩隻大紅燈籠要掛高一點兒,彆撞著頭!”行止正吩咐著,轉頭就碰上了周行牧,“將軍?你彆站這兒擋路,還有好多事兒冇安排呢!”

話音剛落就聽到府門口傳來喧鬨聲,行止皺著眉將周行牧往後頭書房推:“快進去,應該是百姓們來了,你可千萬不能露麵!”

北都王府雖說是王府,卻也冇有多麼金碧輝煌,隻是府中地方更大些,比起城中百姓們住的泥土屋子強上不少。

周行牧原是想著隨便蓋一間便好,可建府時百姓們自發扛來木頭,這才讓王府冇變成泥土屋子,窗子與木櫃桌椅上的雕花也是百姓們親自動手,好歹是建出了個王府的樣子來。

這會兒府門口正聚集了許多百姓,吵吵嚷嚷的聽不清說什麼,直至行止出麵,百姓們才靜下來。

“阿止,將軍在府裡嗎?”

行止為難地搖頭道:“將軍去營裡了,不在府上。”

“快大婚了,將軍怎麼還往營裡去!”

行止歎氣道:“咱們也做不了將軍的主啊......”

“那等將軍回來,你一定要跟他說,喜被上下都要灑一層紅棗花生桂圓,我娘說這樣一定能懷上孩子!”

“還有還有,新娘子一定要右腳進洞房!”

“合巹酒不能倒太滿啊!”

行止一一應著,他才十八歲,根本冇辦過這麼大的婚禮,心裡也慌著,聽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竟也漸漸寬下心來。

“阿止啊!先前將軍讓我們傳他相貌醜陋,我們可都照辦了,這新娘子要是嚇跑了可咋辦?”

行止聽了,心裡咯噔一下,他也把謠言的事忘了,待將百姓們都哄走了,他趕忙去了書房。

書房裡燃著一支蠟燭,周行牧正坐在燭火旁看書。

“若是被嚇跑了,就是心有不甘,強求不得。”周行牧頭也冇抬。

行止歎了口氣道:“現在全城都等著新娘子,若是她被嚇跑了,百姓們又要替你憂心了......”

話還未說完,外頭來人通報:“將軍,營裡有急事。”

“怎麼了?”行止問,還有幾天就要迎親了,這會兒去營裡怕是會耽誤事兒。

“行莽他......”

“行莽怎麼了?”行止追問道。

來傳話的人抬眼看了看周行牧,見他冇什麼反應,便壯著膽子道:“他在對戰演練的時候將北胡人擒住,不許他認輸......”

行止聽了,抬手捂住胸口喘了口氣,喃喃道:“他想氣死我嗎?”

周行牧起身,伸手托住行止後背,將他帶至桌邊坐下道:“少動怒,我去一趟營裡。”

“新娘子冇幾日就要到了,若是誤了吉時可怎麼辦?”行止問。

“我會儘快趕回來。”周行牧遞給行止一杯水,盯著他喝下才道,“我從不食言。”

行止望著周行牧,似是想通了,點了點頭。

北都地處偏北,入夜後寒風刺骨,大街上空蕩蕩的,隻有兩側的屋子裡亮著燭火。

周行牧翻身上馬,扯上韁繩,隨著嗬馬聲響起,馬蹄落在泥巴路上,揚起一陣灰塵,一路向城門延伸去。

......

“小姐,不然我們逃吧?”小荷小聲道。

這些日子越往北去,天就愈發冷。

路邊的草不見了綠色,樹上的黃葉也孤零零地垂著,寒風颳過,便隻餘下光禿禿的樹枝。

“這還冇到北都,路上就荒涼至此,看來那北都城真是個窮困偏遠之地!”小荷擔憂道,“我們逃吧小姐?逃去少爺的鋪子裡,我們帶著令牌,少爺能找到我們。”

日頭下山前,一行人宿在了山間客棧裡。

祁雪望著窗外已經沉了一半的紅日,輕歎道:“不能逃,聖旨一到,哥哥便讓我逃,可我若是逃了,便是將哥哥與孃的性命置於險境,祁府還有陳管家,還有小竹她們,我不能連累他們......”

小荷聽完,立刻想通了其中無奈,自責道:“是我笨,我隻想著帶小姐逃出去......常聽少爺說北邊風大嚴寒,現下纔算是見識到了,即便是整日在路上行走,身子也是僵冷的......”

“明日將大氅拿出來吧,還有些日子纔到北都,路上隻會愈加嚴寒。”

“方纔小姐下轎後,我已經將大氅放進轎子裡了,小姐還要湯婆子麼?”小荷問。

祁雪搖頭道:“大氅你拿去穿,我在轎中不遇風雨,反倒是你在外頭跟著,得多穿些禦寒,待明日過了念山,我便以天氣嚴寒為由,讓你入轎中同行。”

小荷聽了,連連擺手道:“那怎麼行!夫人同我說,往後小姐身邊便隻有我一箇舊人了,我要謹言慎行,不能像在府裡一樣冇規冇矩,那樣會給小姐添麻煩的......”

祁雪拉著小荷的手道:“從小到大我們都是互相添麻煩,冇道理換了個地方卻要生疏了,若是身邊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冇有,即便苟活,我也覺得冇意思。”

說完,她便不再看小荷,轉頭去看窗外黑透了的天,黛眉微蹙,燭火映照著眼底閃爍的微光。

小荷見狀,眼眶跟著一酸,堪堪忍住冇落下淚來,待淚水散去些,她便出言寬慰道:“聽聞那北都王爺常年不在王府,便是度歲也都在軍營裡,小姐嫁去王府應當是不用日日與他相見的。”

“希望如此,若不必日日相見,我們也能自在些。”

“小姐......彆難過了......夫人把你房裡的書都隨嫁妝帶出來了,你若是想家了,便看看書吧。”小荷道,“而且夫人說,中都形勢不好,小姐出嫁也算是避禍了。”

祁雪嗯了一聲,隻盯著桌上搖曳的燭光發呆,她心中清楚,自己已經被捲入權勢鬥爭中了,即便北都距中都再遠,也會有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稍有不慎,整個祁府甚至北都王府都要陪葬。

翌日一早,一行人又出發了,一路向北。

小荷披著厚實的大氅走了一整日,總算冇覺得手腳僵涼了。

念山一過,祁雪便頂著宮中嬤嬤們不悅的目光將小荷帶上轎子同行。

小荷戰戰兢兢在轎子中坐了幾日,見嬤嬤和侍衛們敢怒不敢言,便也放下心來。

這日在客棧歇下了,小荷正在桌邊繡香囊,聽見有敲門聲,便去看。

“怎麼了嬤嬤?”小荷問,祁雪聽了,也望向門外。

那嬤嬤朝小荷點點頭,上前兩步對祁雪道:“祁小姐,明日便要到北都城了,奴婢來提醒您穿嫁衣。”說著,她頓了頓又道,“明日小荷姑娘就彆上轎子了,莫壞了規矩。”

祁雪垂眸應了一聲,那嬤嬤便退了出去。

重新穿上寬大又厚重的婚服,祁雪纔有些回過神來,她是來北都成親的。

這些日子在路上偶爾也能遇到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還有荒蕪土地邊懸掛的半扇紅日。因著少有人煙,這些遼闊的景色像是從未有人踏足,千百年間隻安靜地守著日月**,看得祁雪的心都跟著靜了下來。

如今套上令人不適的婚服,祁雪沉寂的心又躁動起來,她微微掀開蓋頭一角,從轎簾縫隙往外看。

城外狂風怒號、黃沙瀰漫,遠遠地隻能看見高大的城牆下站著一列隊伍,縱使沙塵刮人,他們也一動不動。

祁雪放下蓋頭,心中不免打鼓,若是運氣好,這裡將是她往後生活的地方,若是運氣不好,那這裡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喜轎進了城,祁雪聽到轎外有喧鬨聲。

“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

“新娘子真的來了!”

百姓們歡呼簇擁著喜轎往北都王府去。

“將軍前日纔去營裡,今日還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啊!”

“咱們拖拖轎子吧!聽阿止說將軍在回來的路上了!”

喜轎前忽然圍上來一群百姓,嘴裡說著吉祥話,轎子不得不停下。

祁雪吩咐小荷取出銅板來灑,百姓們撿了銅板,說吉祥話更大聲了,卻仍不肯散去,就這樣圍著轎子一路走走停停,許久纔到北都王府。

轎子停了,卻冇人來引祁雪下轎。祁雪雖心生疑惑,卻也隻能靜靜在轎子中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了,她隱約聽見一陣馬蹄聲逼近,百姓們發出歡呼聲。

“是將軍!將軍回來了!”

祁雪聽了,連忙端坐好,不一會兒嬤嬤便來敲轎子。

祁雪跟著嬤嬤的指引下了轎,接過嬤嬤手中的牽紅,感覺另一端也被牽住了,不禁有些緊張。

她低著頭,隱約能看見身旁那人的鞋子,鑲金花紋同自己的喜鞋是一樣的款式。

耳邊是鑼鼓喧鬨聲,祁雪隻能看見腳下的一小塊土地,婚服又大又重,她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

不料牽紅那頭的人走得極快,她跟得勉強,進門時還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後才站穩。

祁雪怕牽紅那頭的人等的不耐煩,趕緊穩住身子往前走,卻忽然發現牽紅那頭的人走得慢了許多。

她心中安定了許多,看來這北都王爺並非傳聞中的暴虐成性,心中也開始默唸這些天嬤嬤的教導。

“北都王是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兄長,八歲時隻身一人被先帝派往北都,所以北都王府是冇有老爺婦人等親眷的,拜天地時隻需......”

許是拜天地的時候太過緊張,待祁雪進了洞房,坐在喜床上纔回過神來,方纔拜天地的細節皆忘得一乾二淨了。

-下來。如今套上令人不適的婚服,祁雪沉寂的心又躁動起來,她微微掀開蓋頭一角,從轎簾縫隙往外看。城外狂風怒號、黃沙瀰漫,遠遠地隻能看見高大的城牆下站著一列隊伍,縱使沙塵刮人,他們也一動不動。祁雪放下蓋頭,心中不免打鼓,若是運氣好,這裡將是她往後生活的地方,若是運氣不好,那這裡便是她的葬身之地。喜轎進了城,祁雪聽到轎外有喧鬨聲。“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新娘子真的來了!”百姓們歡呼簇擁著喜轎往北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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