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小說

登陸 註冊
字:
關燈 護眼
柳絮小說 > 江湖騙子破案記 > 第 1 章

第 1 章

的衣裳和衣角上的幾道褶子,心底就添了幾分蔑視:一個女子活成這樣也配叫女子?!正想著,一道清新婉約的聲音傳入耳際,宛如素手撥絃般,曼妙音律傾瀉而下:“夫人不過是胸中生了些鬱結之氣,府醫所開之丸藥倒也對症,夫人晚上可用薑湯送藥。”美婦人臉上閃過一絲輕蔑:自己也真是病急亂投醫了!能信個澆花婆子的鬼話!“棋琳,打開箱籠,給大夫……”“哦對了”,瞎子打斷了美婦人:“夫人不僅是生病,也著了些許暗氣,就不宜在道...-

咚、咚、咚……漏鼓已經敲過三聲,大多數人都已進入甜甜的夢鄉,可天上似是比人間熱鬨許多。

銀漢清淺,珠鬥爛斑,一輪皎月高懸,照得南京吏科主事莊雲升莊大人府上的雕欄畫棟,宛如鍍銀一般,幾與白晝無異。

可此時原本昏昏欲睡的守門婆子,倒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棋琳姑娘,這麼晚了這是要往哪裡去啊?”二門處守門的婆子看到棋琳,矮胖的身子不覺又矮了三分,嘴裡似乎要噴出蜂蜜吸引上十七八隻蜜蜂纔好呢!

緊接著又把好奇的視線投向棋琳身後擎著竹杖、黑紗覆麵的纖細身影……

棋琳目不斜視,邊走邊答:“夫人這幾日身子不怎麼爽利,找大夫來看呢!”

說完,對著身後的人影說道:“小心,這邊有台階!”

“哎呀,既是如此,那可是大事啊!晚上更深露重,需不需要老婆子……”

婆子看著棋琳引著身後人已經走遠的背影,不耐煩地撇撇嘴:“目中無人的小蹄子,我還本想好心給那瞎子引路呢……”

棋琳引著身後的人,沿著萬字迴廊走到粉牆下,走過廊廡花圃,徑到了夫人明間裡來。

隻見這屋內紫檀木書桌擦得鋥亮,幾乎可以倒映出牆上那幅道祖聖像來;

牆下的朱漆屏風,椅子旁陳設古玩的多寶閣,甚至是神龕及其前的香爐,大多都是時人趨之若鶩的蘇州造。

那邊堆漆螺鈿描金床上躺著個穿比甲的婦人,頭戴黑絲帛菱花珍珠抹額,麵有病容。

“大夫,請。”棋琳給身後之人搬來個繡凳,攙著對方落座。

女醫者從隨身攜帶的藥箱之中拿出一脈診,病懨懨半躺在床上的美婦人看見那用到幾乎磨出光的脈診來,眉頭下意識地一跳。

棋琳會意,睇了那眼前蒙著黑布的醫者一眼,從善如流地接過脈診並裹上一層細紗,纔給遞到夫人的腕下。

許是因為是個瞎子的緣故,那大夫不僅號脈,還順著婦人的掌心紋路及至指尖,一一摩挲而過。

美婦人斜睨了給她號脈的“江湖郎中”一眼,看著那樸素得漿洗得發白的衣裳和衣角上的幾道褶子,心底就添了幾分蔑視:一個女子活成這樣也配叫女子?!

正想著,一道清新婉約的聲音傳入耳際,宛如素手撥絃般,曼妙音律傾瀉而下:“夫人不過是胸中生了些鬱結之氣,府醫所開之丸藥倒也對症,夫人晚上可用薑湯送藥。”

美婦人臉上閃過一絲輕蔑:自己也真是病急亂投醫了!能信個澆花婆子的鬼話!

“棋琳,打開箱籠,給大夫……”

“哦對了”,瞎子打斷了美婦人:“夫人不僅是生病,也著了些許暗氣,就不宜在道祖麵前打坐了……”

美婦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冷笑一聲:“原來是個裝作瞽目的賊囚根子,行騙行到官邸了!來人呐!給本夫人把她打出去!”

被丫鬟架起的女大夫尚且一臉莫名:“夫人如何說在下是裝瞎呢?”

“你若不是裝瞎,如何知曉本夫人通道,屋中還掛著道祖畫像?”

“鄙人摸到夫人指根、指尖有掐子午訣掐出的繭子。夫人水蔥般的嫩手,能做到這種程度,想來定是潛心向道多年,屋中如何會不掛道祖呢?”

即使被寬大的黑巾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瞎子臉上的表情依舊目之所見的無辜。

倒是個會說話的。

美婦人心中一陣熨帖,示意手下之人放開瞎子:“大夫方纔所言的‘暗氣’……”

“不妨事,夫人和相公之間鶼鰈情深,不過是小人長舌啾唧,月餘之內定然和好如初。”

美婦人眉頭跳了跳:“敢問大夫,您是如何看出的呢?”

瞎子哈哈一笑,倒真有了幾許道家仙風道骨的舒朗滋味:

“手相爾。

鄙人不才,看病鍼灸是一業,陰陽算命、禳星告鬥纔是大宗!

夫人一生得遇夫星濟,卻時常犯些小人,倒是不妨事。”

婦人心下直埋怨:原來那婆子指的“看病”是指如此這般~老虔婆如何不早說!

美婦人趕忙探身握住瞎子的手:“仙家,月餘可不成啊!可有法破解?”

“夫人的生辰八字說來。”

婦人說完之後,瞎子掐指一算:“果真與在下所料不錯,夫人今年流年不利,歲運並臨,犯小耗、勾絞,有比肩不和之兆啊!我給夫人回背一番,定叫夫人夫妻和美,斷無小人離心。”

美婦人豎起耳朵,瞎子卻彷彿入定一般半晌無語,婦人這纔回神:“瞧我!”

美婦人給使了個眼色,棋琳就拿了錢袋子從內室中走出,掏出兩個金花生,雙手奉給瞎子。

“還請仙家費心,如相公迴心,奴還有重謝!”

“好說好說。”瞎子此時又有了笑模樣,從善如流地將金子揣入袖中:

“夫人取柳木一塊,刻成男人女人兩個人形,上書夫人和相公的生辰八字,用九九八十一根紅線紮在一處,男子須得用紅紗矇眼、艾草塞心、糊粘其足埋在相公枕內;另外——”

瞎子又從懷中抽出一道硃砂符籙:“這道符纔是重中之重,夫人需將此符燒灰攪入相公的茶水之中。這樣雙管齊下,三日之內,保管相公迴心轉意。”

美婦人珍之重之地接過那道符籙,問到:“仙家,不知‘紅紗矇眼’什麼的,又是如何說的呢?”

瞎子勾唇一笑,那泠泠的笑聲再次響起,恍如雨打芭蕉般浸潤心田:

“紅紗矇眼是使其見您如見玉環昭君,艾草塞心是使其愛你愛到心坎裡,糊粘其足是使其住腿不往他處去。”

美婦人如恍然大悟一般,畢恭畢敬請人送了瞎子出去。

棋琳領著瞎子返程的路上不由得多了兩分尊崇了,熱心地說著府上諸事:

“仙家可真是神了!您是如何知曉夫人近日在為老爺外頭的那些小蹄子慪氣呢?這事莫說是旁人無從知曉,就連我們這些貼身……”

棋琳話說一半,驟然捂住肚子,麵色青白。

瞎子狀似無辜:“姑娘怎的不說話了?”

“呃……我忽然想起夫人交由我一件頂要緊的差事,我去去就回,仙家稍候!”

棋琳額上的冷汗不受控製地簌簌而下,尋思著附近最近的茅房在何處。

“無礙,姑娘自去。”瞎子話音剛落,棋琳就如離弦的箭一般,麵色漲紅地飛奔而去。

可瞎子和丫鬟都冇有發現,其實全程都有第三人在注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相匡一直從瞎子進府就尾隨,在屋頂上全程旁觀她扯什麼壓勝之術,再到她悄悄下藥給那丫頭,到如今,相匡總算是看出了這女人的真實麵目——

瞎子警惕地扭了扭頭髮現四下無人之後,這才動作靈敏地鑽進了附近的假山疊嶂中,連腳下反射出月亮的小小水窪都冇有踩到。

直到看著瞎子拿出金子來便咬,一路處變不驚的相匡終於忍不住了,嘴角緊抿,神色難辨。

顏舜華這廂正攥著金疙瘩笑得見牙不見眼,忽然烏漆嘛黑的山石內聞到一陣衣物綷縩之音。

剛想回頭看去,忽的一腳朝她腰眼狠踹來。

顏舜華淩空飛了丈餘,眼前陣陣發黑——倒不是因為矇眼布條的緣故。她落地後慌手慌腳地將金花生收入袖中,開始翻找著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粉。

孃的,打家劫舍打到人家府上來了!看上了自己憑本事坑來的錢,還有冇有王法了!——

顏舜華剛想教這強盜做人,忽聽得對方先聲奪人:

“我生平最煩師尼僧道那些三教九流之輩,更遑論早被朝廷所明令禁止的巫蠱之術!

你先是殺人滿門,再用壓勝亂人宅邸,合著該千刀萬剮的事,你是一點也不少乾啊!”

年輕男子的聲音酷似箜篌一般緊鉤慢摘,滄滄涼涼,卻無端給人一種極其深沉的壓力。

顏舜華先是被這如管絃般悅耳的聲音恍了恍心神,緊接著梗著脖子反駁:“喂喂喂,滅門這種事可不興胡亂攀扯啊……”

聽到腳步聲響起,顏舜華心中默唸到了三,做勢要將方纔掏出的藥粉一股腦揚了出去!

“嘶!——”可是身子還冇翻過來,她就被人一把二指擒住了手腕!

顏舜華吃痛,都冇來得及解開的藥包直接掉到了那隻守株待兔的手上。

相匡捏著顏舜華的腕子,不費任何力氣地製住了她:“這又是什麼毒藥?

句容縣賈家一家十三口,無一人受傷,膚色也都正常,無中毒之後的青紫之狀,口鼻之中也無黑血,可全都離奇暴斃而亡,你究竟是用了什麼毒藥?”

臉直接被摁在泥地裡的顏舜華聽了都想啐對方一臉:“原來是捕快?合著你們這些官差無能,就把鍋都推到我們普通小老百姓身上了?”

相匡半蹲著,一手把玩著那薄薄的藥包:“鍋?

因為仵作驗不出死因,衙門那裡的審訊陷入僵局;我將南京城內近的遠的、海內的海外的可能致死的藥都查了個遍,均無線索。

聽聞有個遊方的瞎眼大夫去賈家看過病,自稱天南地北的藥材就冇有搞不到的;況且你離開的次日賈家就發生命案,你也就此人間蒸發。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過於巧合了?”

“我那是在吹牛啊!——”顏舜華忍著胳膊被扭過去的生疼,憋足了勁大喊了一聲。

可對方又使勁一擰,疼得她似乎覺得胳膊脫臼了一般,再不敢放聲大叫妄圖引來其他人。

“不論如何,你的嫌疑也不小。

況且就算真如你所言你不是凶手,你也能提供稍許線索,跟我去句容縣縣衙走一趟吧!”

相匡跟擰起一個小雞仔一般,毫不費力地將顏舜華提溜了起來,就要將她帶出南京吏科主事莊雲升的府上。

相匡看了眼手下人漆黑的發頂和雪白的頸項,心思:此人裝聾扮啞,刁狡無賴,即使最終驗證她與命案無牽扯,也得好好讓她學學做人……

瞧著她臉上的黑布條頗為礙眼,直接一把扯下——

因為許久冇有摘下來過,顏舜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對麵之人錯愕的聲音響起:“你是顏舜華?”

-犯科就是作奸犯科,任你長成射姑仙子,也得接受《大明律》的製裁。顏舜華看著相匡的麵容,也有一瞬間愣神:眼前的男子麵目很是年輕,發似鴉鴒,鬢若刀裁,劍眉星目,不外如是。隻是那張嘴裡吐出的話語,卻並不如外貌那般使人心曠神怡:“恭喜你小賊囚,直接從‘嫌犯’變‘欽犯’了,你要知道,能被當今聖上硃筆禦批的犯人一年到頭可都冇有幾個;既如此,我也就不和你客套了,死刑牢請吧!——”相匡一手製著她,一手還能好整以暇地...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