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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廟

得到底是哪位神君的廟宇。隻想著今日走大運,不僅出了結界,還能吃些神仙香火。明鳶咂摸了幾下嘴,恭恭敬敬在殿前鞠了三個躬,口中唸叨著:“神君您老行行好,賞我點吃的,我定日日給您誦經祈福!”話音方落,緊閉的殿門“嘩啦”一聲響,大敞開來。殿中飄出一陣供香的氣味。她似乎聽見自己五臟廟打鼓的聲音,鼓起勇氣飄向殿內。殿內漆黑,隻隱隱綽綽看得見供桌的輪廓。明鳶小聲掐了一字訣:“靈。”手指處燃起一團幽幽的鬼火,照亮...-

三更天,圓月高懸,疏星暗淡。

“彆白費力氣了……”阿淼細細地品嚐鮮魚的滋味,睨了一眼崖邊的老樹。

老樹上縮著一團白影,正是明鳶。她一臉沉思,手指翻飛,彷彿冇聽見。

阿淼三兩口吃掉魚,舔了舔爪子:“九霄上神的封印豈是你一隻三百年的遊魂能解開的?”

明鳶依然不理睬它,口中唸唸有詞。

阿淼仍舊自討冇趣:“況且你替你師父擋了一道天雷,又守了他三百年,夠意思了。鬼道難修,稍不留神,不是成了惡鬼,就是魂飛魄散。”

片刻之後,明鳶雙手結了個複雜的咒印:“引霄!”

徐徐山風應聲而來,山間響起簌簌葉聲,須臾又歸於寂靜。

明鳶轉頭對在地上翻肚皮的阿淼說:“師父將我撿回貞元紫府,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你懂個屁!”

“我是搞不懂你,飛蛾撲火,螳臂當車……。”阿淼甩了甩尾巴。

“轟!”

一聲驚雷炸響,打斷阿淼的話。頃刻間風色驟變,烏雲蔽天,星月頓隱。

明鳶的魂體為之一顫,即便死了三百年了,她還是害怕驚雷。

因為她就是被雷劈死的。

“嗯?雨......”冰涼的雨絲穿透魂體。

明鳶狂喜:“冇想到竟然成功了!”

師父!!

她跳下老樹,向著封印著師傅的埋風穀飛去。

阿淼看了一眼明鳶清瘦的背影,舔了舔爪子:“隨你吧!”說完一個鯉魚打挺,撒開四爪奔向貞元紫府躲雨去了。

明鳶等了許久還是未見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

她心灰意冷往貞元紫府的方向飄去。

正如阿淼所說,鬼道難修,憑明鳶一己之力,著實無法對抗這九霄上神佈下的封印。

第三道驚雷落下,明鳶強壓著恐懼抬頭望天,穹頂竟顯出一圈參差不齊的白光。

結界破了!三百年了!元貞山的結界竟然破了!她自創的引雷訣雖未解開埋風穀的封印,卻是破了九霄設在此處的結界!也不枉費她三百年的心血!

“我自由了!我終於自由了!”明鳶決絕地望了一眼貞元紫府的方向,喃喃自語,“師父,你等我。我一定找到人來救你!”

話音未落,一團白影如箭矢般飛出元貞山的結界。

出了元貞山驟雨就停了。

明鳶在飛出山三百裡後便感覺魂體漸拙,連凝神都要頗費些氣力。

元貞山方圓百裡靈獸仙草無數,即便是死後魂靈也能在此地吸收天地靈氣滋養魂體。

可出了元貞山塵世濁氣漸濃,魂體可食靈氣漸少,同人體一般逐漸虛弱。

冇有天地精華,得找個地方吃些野地香火。

野地香火就是活人祭奠死者或是祭祀神祇剩下的“殘羹剩飯”,是無人祭奠的遊魂的果腹之物。

夜風襲來,隱隱裹著一點焚香的氣息。

附近應是有神祇廟宇。

飄了小半個時辰,在離一處村鎮不遠的郊外,明鳶遠遠看見了一座神廟。

她的運氣真不錯。

明鳶飄到神廟跟前,頭頂匾額上寫著三個古樸大篆。

瓊華殿。

這三個字似乎有些熟悉,大抵是三百年前聽師父講課的時候講過,可九霄神仙數以百計,她那時候上課總是打瞌睡,哪裡記得到底是哪位神君的廟宇。隻想著今日走大運,不僅出了結界,還能吃些神仙香火。

明鳶咂摸了幾下嘴,恭恭敬敬在殿前鞠了三個躬,口中唸叨著:“神君您老行行好,賞我點吃的,我定日日給您誦經祈福!”

話音方落,緊閉的殿門“嘩啦”一聲響,大敞開來。

殿中飄出一陣供香的氣味。她似乎聽見自己五臟廟打鼓的聲音,鼓起勇氣飄向殿內。

殿內漆黑,隻隱隱綽綽看得見供桌的輪廓。

明鳶小聲掐了一字訣:“靈。”手指處燃起一團幽幽的鬼火,照亮了周圍三寸。

三寸之內籠著森然鬼火,她沿著香火的氣息往供桌的方向飄去,果不其然香鼎之中豎著三支參差不齊的線香,鼎中的香灰嫋嫋升起幾縷薄煙。

明鳶盯著薄煙喉嚨動了動,再顧不得許多,用力吸了兩口。

香火入體,魂體頓時穩固了不少,指間的鬼火也亮了幾分。

“桀桀桀。”

明鳶正受用著香火,忽地耳中傳來一聲怪笑。

她驟然停了下來,猛地感覺背後一片冰涼。側耳靜聽,敞開的殿門“吱呀”叫了一聲。

原來是殿門年久失修發出的怪聲。

明鳶鬆了口氣,又吸了兩口。

“咯咯咯。”

後背的冰涼還未消散,又一聲怪笑傳入耳中。

“誰……是誰……?”

明鳶壯起膽小聲說道。

“吃罷,吃罷,快吃罷。”

這竭力裝作溫和卻絲毫掩蓋不住詭異的聲音讓明鳶感到齒冷,她顫巍巍伸出掐著鬼火的那隻手,順著聲音的源頭——頭頂的神君像指去。

一座腆著肚子,手拿夜叉戟,血盆大口咧到耳後根的石像站在原本應該立著神君玉像的蓮花座上!

這哪裡是光風霽月的神君,分明是閻羅殿出來的惡鬼!

明鳶的鬼火正落在惡鬼像的腳趾前。

一道裂痕從石像腳趾裂開,惡鬼像動了動腳趾!

明鳶死了三百年,從未見過這般形貌可怖的惡鬼,一時被嚇得凝在原地。鬼火也因她驟然凝神又亮了幾分。

在這驟亮的鬼火中,她抬頭瞧見惡鬼像的血盆大口中伸出一條猶如蛇信的分叉長舌!長舌舐了舐兩片殷紅的嘴唇。

明鳶向上挪了挪目光。好巧不巧,又對上惡鬼像圓瞠的怒目。

那幾近全白,中間點漆的鬼目活靈活現地一轉,竟落在明鳶半透明的魂體上!

“吃啊,怎麼不吃了,是我給的香火不好吃嗎?”

惡鬼像嘴未動,聲音是從祂喉間發出來的。

明鳶回過神來,顫齒道:“多,多謝款待,晚輩日,日後定多多供上香火!”

說罷轉身就往殿外飄去。

可剛一轉身,指間的鬼火便滅了。

殿內倏地又歸於黑暗。

“行!”

明鳶掐了個瞬行咒,下一刻“砰”的一聲,便撞在驟然關閉的殿門上。

該死!又是結界!

“咯咯咯,”惡鬼像又笑了兩聲,“你說你要報答我,我可是不吃香火的哦。”

身後傳來“咕咚咕咚”咽口水的聲音。

一陣腥風傳來,明鳶感覺身後一股巨力來襲,將她往黑暗中吸去。

惡鬼像不食香火,不食供奉,祂是要噬魂!

她不能被吃掉!

“定!縛!”

明鳶雙手掐雙訣,左手定魂訣,右手縛魂訣,將自己的魂體定住,右手指間發出條條靈絲,向惡鬼像纏去。

惡鬼本無相,隻是有人在此立了像,他纔有了實質,也被困在這實質之中。

靈絲纏住惡鬼像的口鼻,腥風消散。

惡鬼像的瞳仁猛地收縮:“泣鬼洞主是你什麼人?!”

明鳶眼珠一轉:“那是我師父!你若吃了我,我師父定把你打得三魂俱散!”

惡鬼像麵上倏忽閃過一絲猶豫,旋即恢複:“泣鬼洞主算個鳥!待我功法大成,便是九霄媂君想殺我,也得掂量掂量!”說罷,蛇信一舔,靈絲俱斷,嘴角一咧,腥風又起。

“行!”

明鳶見打不過祂,隻得又掐起瞬行咒,在逼仄的神殿內躲閃。

她瞬行至惡鬼像身後,發現一座雕像橫倒在地,破敗臟汙的神幡半掩。

森森鬼氣出口,明鳶吹起神幡,下麵竟是一座斷臂的神君玉像。

她福至心靈,

“起”字脫口而出,想將玉像立起來,借神力滅惡鬼。不料鬼咒勢弱,玉像滾了一下便不動了。

神幡落下,露出一雙溫和的神目。。

四目對視之間,明鳶胸中一陣靈力翻湧,似要破體而出。

“哈!”一聲驟喝入耳,打斷了明鳶的思緒,“逮到你啦!”

明鳶抬頭一看,惡鬼像猛地跳轉身來將蓮花座踩得粉碎,碩大的鬼臉裹挾著腥風湊近,夜叉戟直直向她頭頂插來!

她竭力施展了個瞬行咒,頭剛躲過夜叉戟,夜叉戟便穿過左臂,魂體竟破了一個洞!

自方纔便在明鳶體內翻湧的靈力似是終於找到出口,竟在片刻間傾瀉而出。

不等她暗叫不好,浪濤般的靈力便化作萬千靈絲朝惡鬼像奔流而去,纏住惡鬼像粗壯的四肢。

靈絲越纏越緊,向四個方向用力拉扯。

惡鬼似是吃痛,喉間不時發出“咯咯”聲。

“靈力……好強的靈力!吃,給我,我要吃!”說著,血盆大口中蛇信飛出,探嚮明鳶。

明鳶左臂靈力外泄,隻得用右手掐了縛字訣,扯住長舌。

兩股靈絲靈力懸殊。

惡鬼見狀彷彿見了什麼奇觀一般,血盆大口咧到了耳根,掙紮著發出最後一聲叫喊:“你、竟、然、是、個、雜——”

話未說完,變化陡生。祂目眥欲裂,長舌外露,被明鳶左臂外泄的靈力勒住的脖頸和四肢登時四分五裂,落地分滾到殿內的幾個角落裡去了!

殿門“嘩啦”一聲重新敞開。

圓月西斜,一束月光投射進來,照在惡鬼像的頭顱上。三團白影分彆從祂的雙目和巨口中飛出,聚作一團,朝殿外飛去。

那是惡鬼的三魂。

它要逃。

秉著除惡務儘的原則,明鳶正欲追出去,殿內又傳來異響。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惡鬼像碩大的肚皮上逐漸生出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劈啪”一聲,徹底裂開來。

明鳶唸了光明訣,小心翼翼地靠近,隻見裡麵裝滿了約莫三寸大小的稻草人,每隻稻草人的頸間還繫著打了拘魂結的紅繩。

拘魂傀儡。

這是有人將魂體拘在稻草人身上,拿來供奉這來曆不明的惡鬼像。

明鳶一路走來,看見惡鬼廟方圓數裡有四五個村鎮,心想若是這些拘魂傀儡都是這些村裡的人送來的,隻怕這惡鬼像已然在此地吃了上百年的供奉了。

也不知是誰告訴村中人要用拘魂傀儡供奉惡鬼,更不知他們經曆了什麼,竟心甘情願將這惡鬼像供奉了數百年。

一陣“窸窣”的聲音打亂了明鳶的思緒。

她定睛一看,一個頸間帶著藍色錦囊的稻草人竟從堆成山的傀儡中蹦了出來!

-了拍身上的塵土。“何人在此?”明鳶聽見一清冽聲音。明鳶猜測是小人在說話,故意壓低聲音嚇它:“我…是…鬼…你是誰?”“無可奉告。”小人毫不畏懼。“你是也是鬼嗎?男鬼?女鬼?怎麼從惡鬼肚子裡出來?”明鳶好奇地甩出一連串問題。小人沉默片刻,又是一句:“無可奉告。”它不再與明鳶糾纏,轉過身去,繼續蒐集殘魂,直到五更天後,方纔將未被克化的殘魂全部收進它胸前的錦囊中。東方漸白,殿內也逐漸亮堂起來。明鳶見小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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